一曲《兰铃花》从我的指间流泻，刹时房间里响起了动听的乐曲，宛如啼鸟幽鸣，弹着弹着，我被自己的琴声陶醉了，心里流溢着幸福感
。
梦也不曾梦到，孩提时代的钢琴梦在生命之河已流过近半的年华，竟突然实现了。
其实，家里那架漆黑发亮的“车尔尼”钢琴在结婚几年后就买来了。五音不全，乐理基础薄弱的我和丈夫实足是对音盲。然而促使我坚决
地买回钢琴的原因，是系于孩提时代的眷恋情结。
儿时，父母支边在遥远的边疆，我被寄养在上海的外婆家。外婆住在南京路上的一个闹市区，那里名人云集。优美的钢琴声每天从那老式
的洋房窗户中飘出来，穿过浓密的梧桐树叶，飘荡在空气中。到洋房的邻居家玩耍，看看主人家的孩子陶醉在琴声中的神情，我对钢琴的
崇拜简直无可言说。邻居家的孩子教我在琴上弹出“多、来、米”、弹出《生日之歌》，我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妙的音响，简直就是我的灵
魂在诉说。
可惜那时我的家境贫寒，没有条件买钢琴，也可惜父母远在边疆，没有人陪我去少年宫学习。去邻居家玩一会儿钢琴，这种被誉为“贵族
式的游戏”时间，成了我童年时代最值得怀恋的好时光。
以后，来了“文革”，住在旧式洋房中的人家遭遇很惨，有“造反队”来抄了他们的家，钢琴被搬走了，琴谱被人在地上踩成了碎片。邻
家的男主人被抓走了，孩子的眼里一片恐惧迷茫。外婆的院子里优美的琴声被高音喇叭激烈刺耳的声音所代替。在这嘈杂的声音中，我被
父母接回了边疆自己的家。
我常常沉浸在对音乐的回忆中，我的钢琴梦飘摇在风雨中。
迈进而立之年，上天赐给我一个充满灵性而又富有乐感的漂亮女儿，黑黑的眸子像天上的星星晶莹闪亮，听见美妙的音乐便手舞足蹈哼得
有板有眼。家里的钢琴一下派上了用场。
于是，女儿从5岁起就开始了“多多、来来、米米”地弹起琴来。老师是一位多才多艺和蔼可亲的女教师，教得认真而又耐心。我任劳任
怨地担起督学的重任。在女儿练琴的空隙我也吭吭巴巴练一会儿。每个周末，我都拉着女儿的小手拼命挤上公共车，从城市的这一头跑到
另一头去拜师学艺，风雨无阻。有人说何苦呢?然而又有谁能体会其中的乐趣和美妙呢?
说实话，我并非想把女儿培养成钢琴家，将来也不想让她吃钢琴这碗饭，潜意识里我是想圆自己的梦，重温那美好的时光，别让女儿痴痴
地把梦做下去。
当女儿弹奏出《献给爱丽丝》《童年的回忆》《土耳其进行曲》《少女的祈祷》等乐曲的时候，我们会经常会心地相互一视，目光中流露
出一种最自然的亲近和欣慰。
美妙的音乐使我疲惫的心灵重新松弛、舒展和宁静，使我沮丧的心情重新振奋激昂。我多么庆幸在我已近不惑之年的时候，音乐女神又重
新向我招手，让我学会了弹琴。这是命中割舍不断的缘分，还是冥冥中幽幽主宰的命运?不!这是音乐的魅力，有什么记忆能比对音乐的
记忆更深刻，更顽强，更恒久。
美妙的音乐启发了愚钝的我，五音不全，不识音乐为何物的我，不仅很快学会了五线谱，而且也攻下了一曲又一曲。每天晚饭后，弹上一
曲，简直如神仙飘飘然，当心情欠佳之时，弹一首欢快的乐曲，心灵的郁闷如大风一扫而光;当心情烦躁的时候弹一段柔情浪漫的曲子在
优美旋律的抚慰和意境的熏陶下心灵竟会出乎意料地得到净化，变得美好起来。
从音乐中我有所发现，有所获得，有所超越、排解、升华、了悟。门德尔松的《春之歌》热情奔放，富有纯朴而富于春色诗趣的意境;贝
多芬的《献给爱丽丝》明朗欢快、活泼、曲调流畅优美，纯朴真挚，好似一位容貌俏丽的少女坐在钢琴旁歌唱;肖邦的几首《夜曲》晶莹
明澈，静谧幽丽，像清风、像月光，像潺潺的小溪，像对知己倾吐着衷心的话语;塞纳维里与陶桑的《童年的回忆》、贺绿汀的《牧童短
笛》总有种如诗如画的联想，使我想起了童年，想起了慈祥的外婆、姨夫、姨妈……我的心灵得到了安慰。
音乐中这种色彩缤纷的艺术魅力使我迸发出多少诚挚和圣洁的情感，我的生命曾经有过美妙的音乐，我的心曾经为美妙的音乐而震颤陶醉
。今天这些曾使我动情的旋律已融化在我的灵魂中，使我平凡的生活变得更加绚丽多姿，使我的人生变得无限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