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5-----------------------我绝不承认。和社会复杂性、文明的深邃与诡异相比，我越来越支持人的本位落户于自然，和草木鸟兽没什么两样，唯一差异即人能更深刻地领悟这点。正像霍尔姆斯罗尔斯顿所称：“生命是自然赋予人类的，我们有着自然给予的脑和手、基因和血液中的化学反应，我们生命内容的90%仍是自然的，只有剩下的那点属于人为。”距狄更斯100年后，他的话被一个人所重复——我们生于一个野蛮、残忍，但同时又极美的世界。判定这世界无意义成分还是有意义成分居多，这由个人性情决定……我珍视这样一种渴望，即有意义的成分将居主导，并取得胜利……有这么多东西满溢了我的心：草木、鸟兽、云彩、白昼与黑夜，还有人内心的永恒。我越对自己感到不确信，即越有一种想跟万物亲近的感觉。（卡尔荣格）与狄更斯的政治民生——这一经典社会矛盾相比，作为心理学大师，荣格把现代人更隐深的精神困境和灵魂危机抖落了出来。对21世纪的我来说，荣格的感受来得更强烈和清晰，更贴近我的日常状态，仿佛每天醒来要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我与自己对话时最重要和频繁的内容。责备和爱，尖锐与温情，落魄和信心，是我对当代的基本态度，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谐。与荣格一样，我内心常涌起一股“永恒”和“安宁”——当我把双脚插入泥泞和草丛时，当我觉得生命像蜻蜓稳稳落于枝头、在自然本位上时。那一刹，我知道自己是谁，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那一刹，我清楚了生命真相、世界真相、灵魂真相。当真相大白，当事物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惶恐和悲伤就散去了。正像海子的醒来：“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关于这本书，再说点什么呢？让我想想，我为什么要写它。它大概基于这样一个印象——造物主最初颁发给人类的世界——那个“原配的世界”，那个天光明澈、风物灿烂的世界，正渐行渐远。无数草木和生灵消逝了，似乎只剩下我们自己。大自然身负重伤，古老的秩序和天然逻辑被破坏，乃现代化之最大恶果。它冒犯的不仅是神性，损害的不仅是生态和资源，更有精神美学和心灵家园。物性决定人性，物境塑造心境；物移则心移，物改则心易；人之灵源于山水之灵，人之德师于草木之德。所谓“人心不古”，盖因江山不古、万象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