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舅爱不务正业，喜欢瞎折腾，而且折腾的玩意在我外公看来全是伤风败俗的东西。 　　到年，岁的三舅又有折腾的新动向——搞照相。那时照相在我家小镇还是个非常新奇的玩意，能开得起照相馆的人不是权贵的亲戚就是比较有钱的人，像三舅这种没钱没势的种田人，用外公的话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因为没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三舅偷走了外婆珍藏的首饰，那是给未来三妗子的聘礼。 　　两年后，三舅像模像样地回来了。脖子里还挂了一个黑乎乎的家伙，那趾高气扬的劲真是羡煞全村人。外公听说败家子回来了，抄起一根木棍就往外冲，外婆拼死阻拦都拦不住。最终黑家伙还是被外公砸烂了。就这样，外公和三舅的关系宣告破裂。三舅去了县城再也没回来，直到知道外公病危才回家。 　　听老妈说，后来外公也后悔了，但脾气像牛一样犟的他又不肯先认错，就这么拖啊拖直到他病危。三舅跪在床前时，外公已说不出话，只是让外婆抱出一个黑匣子然后就闭上了眼。三舅打开黑匣子，里面全是一元、二元、一毛、二毛的毛票，外婆抹着眼泪说，你爹心里一直很愧对你，尤其把你的黑家伙砸烂后，他就开菜园卖菜攒了十几年的钱就是想给你买个新的，还经常对我说，趁我们还能劳动再给小三攒两毛。闻言，三舅沉默良久，长跪不起，眼泪狂流不止。那时三舅已是县城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