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再多说了，江河，既是满载神性和诗意的实体，亦是伟大的精神智库和美学资源。当然，这一切一切，源于水之流性。水滞则为液，“液体”和“河流”——多么截然不同的存在。现代社会，鲜见的是清流，残剩的是液体，且只追求液体。他们用了个词，叫淡水资源，所谓的水危机，也仅仅指液体危机，而非清流危机。流水载物，古人早就谙此，然其所为，只是泛舟履波，现代人不同了，他们想让所有的垃圾和排泄物都搭乘这趟免费公交。水，终于盛不下、载不动了，气喘吁吁，奄奄岌岌。江河世纪，正走向液体年代。这是可怖的事，比地震海啸更骇人。不错，女子乃水做的骨肉，但这水一定是流水，绝非液体。“逝者如斯”，不逝，孔子怀里那块伟大的表还走得动吗？“曲水流觞”，没有流潺载杯，人生的朦醉诗意何处觅寻？若无流水可依、可沐、可饮，人生该多么刻板，心灵该多么黯然，爱情该多么乏津。我们口口声声的“热爱生活”，还剩几多依据？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古之贞女洁士，多有葬水情结。舜帝南巡驾崩，娥皇、女英二妃殉投湘江；杜十娘伤恸难寄，纵身仆水；拒垢避辱，柳如是邀夫共坠瑶池……再如屈原、王国维和老舍，皆选择了娶水为棺、魂宿大泽。在诸君眼里，水似乎比青山更值得托付，何以如此呢？除了水的洗涮之意与心境相合，也可见事主们对水品的一贯信任吧？至少据其经验，水有个好名声，清白干净，不会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