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去世后的0年里，他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默默地吟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0年后，他带着对她一往情深的爱离世了，此时，距他们结为夫妻已经整整过去了年。他是启功，中国著名的书法家，她是章宝琛。 　　这是一场并不浪漫的包办婚姻。启功本以为，为了不违母命而娶章宝琛，是人生的不完美，却不料，她竟成了他难得的知己，并在那段艰辛的岁月里，给了他无尽的幸福。 　　启功是雍正皇帝的世孙。一周岁时，父亲不幸去世，母亲和姑姑艰难地拉扯他长大。0岁时，母亲为他提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个名叫章宝琛的姑娘，比他大两岁。此时的启功全身心地扑在事业上，并没有成家的念头。但望着母亲被生活打磨得粗糙的双手，他点了头。 　　当年月，母亲将章宝琛请来帮忙准备祭祖的用品。那一天下着绵绵细雨，等在胡同口的启功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子撑着一把花伞娉婷走来，他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几个月后，她成了他的新娘。他称她为“姐姐”，她淡淡地笑着，低下了头。 　　婚后，她操持家务，侍候婆婆，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原本不平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 　　启功的家很小，朋友却极多，时常来家聚会，彻夜不眠。她站在炕边端茶倒水，整晚不插一言。 　　他的母亲和姑姑都已年迈多病，她日夜侍奉不离左右。病中的老人心情不好，时常朝她发脾气，她也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北京沦陷后，启功的日子日益拮据。有一天，他看见她在细心地缝补一只满是破洞的袜子，禁不住满心酸楚。他想卖画赚钱，却拉不下脸来上街叫卖。她说：“你只管画吧，我去。”那天傍晚天降大雪，他便去集市上接她。他远远地看见她坐在马扎上，全身是雪。她挥着双手兴奋地说：“只剩下两幅没卖了。”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样的日子整整过了0年。 　　在困苦的生活中，她拿出珍藏多年的首饰出去换钱，给他做好吃的东西，不论日子有多困窘，她每个月都会给他留下一些钱，供他买书。他被禁止公开写作，她就让他藏在家里写，自己坐在门口望风。她偷偷地将他的藏书、字画和文稿收起来，用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深埋起来。那些凝聚着他心血的收藏，一件也没有丢失，一点也没有损坏。 　　她总是遗憾自己没有孩子，而且一直都执著地认为是自己的错，不止一次地叹息：“如果哪个女子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也就了却了我的心愿。”在她病重之时，对他千叮万嘱：“我死后，你一定要再找一个人来照顾你。”他说：“哪里还会有人再跟我？”她笑了：“我们可以打赌。我自信必赢！” 　　疾病将她的生命一丝一丝地偷走了。在最后的时刻，她伤感地说：“我们结婚已经年了，一直寄人篱下。若能在自己家里住上一天该有多好。”他的一位好友听说后，立即把房子让给他，第二天，他便开始打扫。傍晚，他打点好了一切赶到了她的病床前，她却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月后，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他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便来到了她的坟前告诉她：“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了，你跟我回家吧。”那一晚，他炒了几个她最喜欢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地夹到她的碗里，直到菜满得从碗里掉出来。那一刻，他趴在桌上失声痛哭…… 　　为他做媒的人接踵而来，他一一谢绝。媒人笑言：“你的卧室里还摆着双人床，证明你还有续娶之意。”他听后，立刻将双人床换成了单人床。望着她凝固在相框里的笑容，他也笑了：“当初打的赌，是我赢了。” 　　年后，他平反了。面对回归的头衔和待遇，他视若浮云，甚至卖掉了自己珍藏的字画，将所得的00万元人民币悉数捐给了北京师范大学，自己却住在一所简陋的房子里。他说：“我的老伴儿已经不在了。我们曾经有难同当，现在有福却不能同享，我的条件越好，心里越难过。”言语之中，满是苍凉。 　　在章宝琛去世后的0多年里，启功一直沉浸在无尽的哀思中无法自拔。他无儿无女，无人可诉，只能将泪与思恋凝成文字，任心与笔尖一起颤抖：“白头老夫妻，相爱如年少。相依四十年，半贫半多病。虽然两个人，只有一条命。我饭美且粗，你衣缝又补。我剩钱买书，你甘心吃苦。为我亲缝缎袄新，尚嫌丝絮不周身。备他小殓搜箱箧，惊见衷心补绽匀……” 　　00年，岁的启功带着他对章宝琛的思恋溘然长逝。在这年看似不协调的爱情里，他却得到了最坚定的支持和最满足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