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建成了时光隧道，我要乘上逆时方向的光轨列车，回到半世纪前，在1962年站下来。尔后租一辆观光空气动力车，沿着我五十
年走过的路而行，将岁月之尘一层一层扒去，找寻昔日的踪迹。
青少年时期的嗅觉是敏感的，情感是脆弱的，记忆是深刻的。中学时代前半期柳岸成荫、鸟语花香，在微澜不惊的湖面，荡起双桨，水映
蓝天，摆舟浮云上，憧憬美好的前方。后半期稚嫩的筋骨卷进了惊涛骇浪的‘红色’海洋，在大风大浪中顶风呛水、习练泳技。
一九六九年中秋节，秋雨淅沥，秋风萧瑟。这天下午，在天津东站，我和千余名天津市支边的中学生登上赴黑龙江的知青专列。十五点零
五分，在亲人们含泪的祝愿声中，列车一嘶长鸣，冲破雨幕驶出津门。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旅游。
嫩江之滨，格球山下，来自贝加尔湖的早寒在恭候着我们。津门淅沥的秋雨到这里变成了稀落的雪花。我们被安置在黑龙江省格球山农场
。格球山农场位于格球山北侧，格球山由南格拉球山和北格拉球山构成，它是五大连池世界地质公园自然风景区周边十四座火山之一，位
于景区的西部。我们农场因靠近它而得此名。
冰雪遮盖了黑土地。随着时光的消逝，我们在迷惘中沉默，再沉默中经受塞外冰雪严寒的磨砺。虽然有的人消沉，有的人颓唐，而更多的
昔日莘莘学子却在苦苦思索，祈盼未来。饥渴的目光在贫乏的岁月里，寻求知识、探索人生的真谛。
北大荒的冬天是冷酷的、漫长的。六十年代末期，中苏关系紧张，战备升级。那年冬天，我们武装连拉进小兴安岭的深山老林中伐木。我
们所处的位置距中苏边境只有咫尺之遥，从驻地翻过几道岭就到了黑龙江边的黑河镇。每天天一亮，我们就冒着零下四十来度的酷寒出发
。肩背钢枪，手提板斧穿行在林海雪原之中。脚下的积雪有一尺来深，发出有节奏、有规律的“咔吱，咔吱”的声响。雪地上不时出现一
行行各种野兽的足迹。从驻地到采伐点大约个来小时的行程，途中从领口、袖口、裤脚口钻出来的热气结成晶莹的冰霜。中午休息吃饭时
，大伙围在火堆旁，一口馒头一口雪，就着咸菜，吃的津津有味。冬天夜长，昼短，太阳没落山我们就往回返，回到驻地天就要黑了。明
月的夜晚，来到室外，望着月光绘制成的壮丽的、大自然的、林海雪原的雄伟黑白画卷，倾听着夜鹰的鸣唱。深深吸一口充满松香味儿的
潮冷空气，浸入肺、脾，洗涤肝、肠，又是多么的惬意。在这里，青春的血与火、爱和情被冰雪冷却、凝固，却又被山林融化、沸腾。我
们等待着、等待着冰雪消融、春绒再萌。
一九七零年秋，有一回坐战友赶得牛车到南林子砍柴，南望格球山就在近前，其实还有十几里路程呢。听老人说格球山的天池是独一无二
的，池水四季清澈、严冬不冻。不久我和战友开着拖拉机到南林子那边作业，抓空开车到了格球山的北坡，想上山看看。时值中秋古木苍
郁、山色旖旎层林尽染，山雉从眼前飞起，群狍从身旁跑过。泡子里的水像镜面一样，蓝天白云尽映其中、湖光山色浑然一体。我们用木
棍和镰刀扒拉着灌木往山上行进，走不远碰到一位猎人，他劝我们别往上走了。他说，山上没有人家，山高草深林密容易迷路，而且有野
兽出没易出危险;山上还有猎人下的夹子和套子，万一误伤了可就不好了;即使到了山顶，不了解天池那的环境气象，也易出事。面对寂
静的山林，不知野猪、狼、黑熊隐藏於何处，我们切实胆虚了，和猎人聊了一会儿就往回返了。路上我对战友说，要是身后的火山突然爆
发怎么办?他笑笑，怎么办?接受大自然的洗礼呗，让天池的水、让地下的火全来吧，我们也来一次凤凰涅,让我们在水与火的洗礼中永
生。
北大荒的沃土是慷慨的、深情的。北大荒的山山水水是壮丽的、迷人的。小兴安岭碧波绵延，彤云烟霞飘渺田庄。黑油油的土地上撒下了
数十万知青的血与汗。回报我们的是沉甸甸的谷穗、金灿灿的麦浪、硕果累累的土豆和大豆。我们也在黑土地的滋润哺育下，成长壮大了
、渐渐成熟了。
一九七三年秋，我回津上学，成了千百万知青中的幸运儿。在弟兄们含泪的祝愿声中，我告别了休戚与共、朝夕相处的战友;在弟兄们含
泪的祝愿声中，我告别了哺育自己成长壮大、为之洒下自己汗水、在她的怀抱中生活战斗了五个年头、土沃情长的黑土地;在弟兄们含泪
的祝愿声中，我翻开了生活的新的一页。
时光荏苒，岁月情长，难却黑土梦，永怀火山情。二O一一年七月中旬，我和几位知青战友回到阔别三十八年的黑龙江格球山农场。这是
我们人生的第二次旅游。
从天津坐D177次列车八小时到哈尔滨。从哈尔滨道外客运站乘坐‘哈尔滨――格球山’的长途大轿车，经过八小时的旅行，晚七点半
到达格球山农场客运站。这时节昼长夜短，夕阳的余辉泼洒在一幢幢新建起的楼房上。下了车，我伸展腰肢，深深吸口湿润的空气，发自
肺腑喊出‘我回来啦!’
转天清晨，我携带当年那把口琴边散步边吹奏来到我生活过的一分场四连旧址下坡，寻找那块我常倚靠其上吹奏口琴的火山石，寻找那块
各连队战友休息时踢足球的平坦场地，可是这里的面貌全变了，原先的灌木丛、溪沟、水泡子、青草地被改建成了格球山农场水上公园。
我的战友也在这里搜寻他们初恋时坐过的火山石，追忆当年初恋时的苦涩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蹉跎岁月的恋情只有灵魂的感悟，磕
绊曲折的人生注定他们度过有缘无分的挠人岁月，宛若一只未做完的梦，生命的指针已从十六岁蹦到了六十岁。过去的一切只保留在黑土
地的记忆里，只映现在我们的脑海中。
一天后我们乘车去西林子一连旧址，我和战友小镭都在一连呆过。原先一片片的次生林见不到了，旧址上除了几间存放农机具的仓库和一
个停放大型农机和车辆的场院外，老营地的东西都不复存在了。我住过马架子、茅草屋，也曾喂过马、放过牛，住过牛棚、马厩。在基建
连，我们自己挖出黑土下面的黄粘土，和泥制出砖坯、瓦坯，烧制成红砖、红瓦，尔后盖成红色的砖瓦房――我们自己住的连队宿舍。我
们曾真实地使用过，还记得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而今都被推倒不复存在了。慢慢地就不会有人记得这里曾是连队宿舍，住过来自天南地
北的知青，地面上已经找不到知青存留过的痕迹，一种莫名的失落袭进我的心房。
几年前在‘撤队复垦’规划的指导下，这里已成为苗木繁育基地，而今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我们想去西沟子看看，那里距老营地千
来米，当年有大片的次生林、灌木丛、榛棵子林，秋天我们常去那里采摘五味子、榛子、野葡萄等。有石龙和散落的火山石，有草地、大
片的湿地、塔头墩子、水泡子，溪水慢慢流淌，水中游动着狗鱼，我们一连的放牧点在那里，也是我们休憩的好去处。现在通往西沟子的
小路长满了青草，车根本无法通行。夜里刚下过雨，我们走了几步，湿滑的黑土粘在鞋上，成群的大黄蚊子死叮你不放、轰不尽赶不走。
陪同前来的司机小高对我们说，西沟子那边没啥人了，也没多大变化，甭去啦。于是我们默默地朝座落在西北方的那块墓地悼念，那里长
眠着我们的同学、战友。别了，曾与狼共舞的西林子。
早晚散步时，和熟识的、陌生的格球山人闲聊过。这里的温度确实比几十年前高多了，当年最热时夜里也要盖棉被睡，现在穿背心、裤衩
睡不盖东西都行。过去下地干活小咬多，现在是蚊子多。从他们口中得知当年知青在时，各连队为了取暖、做饭，北林子、西林子、南林
子三片原始次生林基本砍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往南靠近格球山那溜还有些，往东原四、五分场那边靠近小兴安岭的地方还有，
现在弄点儿榛子、摘点儿黄花菜、采点儿野蘑菇啥的都不易啦。还告诉我，几年前推行‘撤队复垦’规划，周边的几个分场都撤了，人们
都搬到总场和一分场这边居住，原居住地绝大部分被推土机推平恢复为耕地，下地干活有的人骑车要走挺远的路，好在现在下地有汽车和
摩托车。
走在宽敞的水泥浇注的路上，望着灯杆上的装饰灯、道边的花坛、道两旁泄水沟外侧栽种的整齐划一的行道树、矗立在眼前和远处的已建
成或正在建设中的成片的楼群，就像我徜徉在天津近郊。几天来没见到一头牛、一挂马车、甚至一只鸡或鸭。昔日的地窨子、草窝棚、马
架子见不到了，土坯茅草屋没有了，红砖红瓦的平房居民区宿舍已经所剩无几，再过两年来可能也见不到了。这几天我一直在问自己：这
是格球山农场吗?
在格球山农场探访期间，我们受到场部领导的热情接待和关照，得到老熟人和格球山兄弟姐妹的真诚款待和挽留，盛情难却。最后我们不
得不采取悄然而退的做法，第五天清晨我们告别格球山农场，悄悄离开了第二故乡。
返津途中在五大连池逗留了几日，一是为了再好好看看五大连池和其周边的新老火山、这原始‘地标’今日的风貌，二是为了静静地歇息
歇息、梳理一下几日来纷繁激奋的思绪。
我们在‘火山情旅馆’安顿好之后，先到了药泉山。五大连池原名叫药泉镇，原来的乌德林河(即现在的石龙河、亦称为古白河。)被火
山熔岩堵塞形成湖泊，名为乌德林池(满语)，后来音译为五大连池。当年在农场时就听老人讲过，每年都有不少蒙族家庭坐着勒勒车不
远千里到药泉山朝圣，药泉山下有座钟灵寺，寺外有二龙眼泉，他们用泉水洗眼。尔后到南饮泉取泉水带回家，以求水草丰美、牛羊昌盛
，人丁兴旺、平安祥和。我们在药泉山的观音顶遇阵雨，于是打着伞与山民攀谈起来，同时让雕刻师傅制作了几枚用米粒刻字的坠链，以
便回津后送给孩子们作为纪念。雨住了，我们下山谒拜钟灵寺。钟灵寺座东朝西寓意咫尺西天，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建在火山口里的寺院。
殿堂周围郁郁葱葱的翠柏、殿堂内冉冉升起的香烟，身临其境顿觉千百年沉淀下来的佛教文化在瞬间释放。出了山门，我们到二龙眼泉取
水洗眼，以图静心明目。
那天，我们游过北饮泉后又到了南饮泉。南泉景区的冷泉(全年泉水温度保持在摄氏零上3―4度，冬天则称为温泉。)可洗头、可泡澡
、可泡脚，泉水能祛病。我们买了泡脚票，在泉水池边泡脚。正是‘三伏’天，脚一入水冰冷刺骨，一股凉气即刻从脚踝传到头顶，真想
拔脚就跑。坚持住，一会儿感到由凉变麻，再一会儿感到由麻变木，又过了一会儿感到由木变温，继而感到热。着实让人感念天地的恩泽
。晚七时许落日尚圆、天光仍亮，我们一行是最后离开泡脚池的。
第二天清早，我们去温泊游览。天气不错，片片白云从头顶飘过，阳光一会儿洒下来，一会儿又被白云拦住。远望灰黑色火山岩形成的石
海，在浮动的白云和蓝天的映衬下，宛若千万只海龟在沙滩上爬行。清澈的泊水无纹无波，水边的苔藓、水底的藻类五颜六色，天光景物
泊水辉映自然天成，观之赏之心释神怡。
我们坐在栈道回廊的长椅上休息，一对年轻的恋人走过来请我给他俩拍了照片，尔后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姑娘对小伙说：“老公，这里
多静呀，我都有点害怕。”小伙说：“你哪门子怕呀?这么恬静的天然风光好好享受享受吧。”“老公你看，去年冰岛火山爆发，三月日
本地震海啸、接着又发生核泄漏，你说咋那么多灾难呢?”她又指着不远处一道黑黢黢的火山岩大裂缝说：“要是地下的岩浆突然从那条
裂缝中喷出来，火山爆发了咋整?”“哈哈，你真会想象，这么寸让咱赶上，别瞎想了。”“我是说早早晚晚会有人赶上的，你看石海和
泊水那么静寂，你知道它们底下是啥动静?”“嗨，老婆，要是真让咱赶上，以这种方式回归自然是很有尊严的，要比遭受核辐射苟活着
、要比稀里糊涂死于车祸强得多。”此时此地听到这对恋人的谈论，我被他们感动。
生活在火山群之中，望着蓝天白云、幽水黛林，“石龙舞石海，群山云水间”(张爱萍将军题词)，享受着火山的恩赐，领悟着大自然的
底蕴，人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飞跃。离开五大连池时，我再一次西望格球山，她是我生命的坐标。啊，南、北格拉球山，当年的狂热与激
情、挫折与悲戚、浪漫与爱情、鲜血与汗水深埋在你脚下的黑土地里，今日圆梦格球山。但愿尚未开发的火山――格球山永葆她百万年来
的风貌，但愿‘七仙女’的浴池――直径500米的格球山天池永葆她恬静幽兰的湖光水色。梦圆了，剩下的只是淡淡的、破碎的、流云
远去的记忆。而这远去的记忆徜徉岁月，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