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美丽的地方，我在那里度过了通常被人染上“金色”的童年。因了这个地方，我的童年，回想起它，我想到的色彩不是金色，而是
青翠，翠嫩翠嫩的青色。
每每言及童年，我的脑海中就会闪过那个美丽的地方的一处小山坡，或者通往那个地方的一条小田径。
一阵风吹过，小山坡上那一大片青青的矮矮的小草还有它的小黄花欣喜地欢舞，不远处的竹林沙沙地为之奏乐。这样的映象在我的脑海中
，与“童年”这个词语产生同样感觉。
最喜欢清晨或者午后坐在这绿地毯般的草地上，看黄花，细细地看，看它黄得迷人的花瓣、花芯、芯上毛茸茸的粉儿，还有那只冒昧而来
的小小飞虫或者蚂蚁，然后，还有那只突然跳来又迅即跳走的蚱蜢……直到今天，想起这个场景，内心依然感觉到难以言表的平静，生活
的烦俗在这个回想的空间慢慢沉淀，落下，溶化在碧草下的细沙里……
抬头所见是那片青翠的竹林，竹林的边上用小黄竹围了起来，小黄竹的竹竿是细细的，只比拇指粗一些，但很坚韧。一群孩童在竹林里嬉
戏，拉下几棵竹子，用一种很有韧性的小树皮把它绑在一起，然后坐在上面当跷跷板，按着次序一个轮一个地在上面跷，比今天在公园里
玩用高级材料做成的跷跷板的小孩子欢乐多了。还有人折了一条弯弯的竹枝，削了叶，做成剑，跟小伙伴比拼着武艺。骑着“竹马”你追
我赶的更是常而有之。也许在男孩子的记忆中，还有更精彩的竹林记忆，比如捉竹牛，捉到了用竹筒把它装起来，碰上好伙伴了，各人拿
出自己的宝贝“斗牛”。
在竹林里随处可见一种细叶的小树，矮矮的，枝叶却很茂盛。喜欢它，是因为它细细的叶的味道。它还会长出小小的果子，小孩子最喜欢
采摘，放牛回来的路上，边走边摘边吃，还带一些回家分给兄弟姐妹或者好伙伴。邻家的彩莲姐姐经常在晚归时给我带回这诱人的小果子
，以至在果子成熟的季节，每到傍晚时候，我就在门前的枇杷树下盼望她的身影。那果子成熟以后可甜了，虽然小小的果实里还有“大大
”的核，但是嚼一嚼那甜甜的“皮”也确实能让那个时候的小孩子解解谗了。回想起它的味道，比小樱桃还要可口!它那“大大”的核还
可以用作竹枪的子弹，竹枪是用细细的竹枝做成的，全村的小男孩都至少有一把。其实子弹还有“原装”的，那就是五色梅的果子，村里
人把五色梅叫作“头晕花”，因为它的气味让人闻了头晕，但我却对它有“免疫力”，不但不头晕，还喜欢摘它五颜六色的花，用针线或
细竹篾穿起来做成小花环。大自然的所有东西都是小孩子做玩具的好材料，但是不动脑筋不动手，就怎么都得不到这好玩具。
竹林如海，风过处绿浪滚滚。有时，我会静静地站在山坡的高处看那竹海浪。风呢，像好朋友一样，拂过竹子的翠翠的细叶以后，奔向我
，拨起我短短的刘海，吻我的额，那样的轻轻而欢乐!我朝圣般站定，闭上眼睛，听见竹子神秘的窃窃私语，闻到竹叶清香的味道。上大
学时，浙江的同学向我们描述他们安吉的竹林，在我的意象里，却一直浮现着这处的竹林，仿佛那位同学的每一处得意的赞美说的都是我
熟悉的那一片竹林。让我意料不到的是：后来，她的竹林被张艺谋拍进了电影《十面埋伏》，我的竹林在工商业的热浪中冲毁。
竹林长在小山坡的背面，小山坡的另一面是一条小村庄，小村庄里有外婆的家。把旧325国道和小村庄连在一起的是一条泥沙路。路的
两边都是农田，田里种着绿油油的庄稼，有水稻、粉葛、瓜菜，还有甘蔗。
在离这条泥沙路远一点的一块地里，有外婆种的甘蔗。大概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有一天，表姐弟几个跟着小姨去砍甘蔗，我蹦蹦跳跳地走
在小田径上，好奇地指着田里的庄稼呼唤大家看――那条瓜多大呀，那里有一只蝴蝶，那边还有一只……突然发现田径边上有一节老鼠咬
过的甘蔗，刚指着它准备叫大家看时，我却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到了田径边上的水坑里!
水坑是专门为浇灌瓜菜挖的。种田人在田边挖一个坑，从最近的水渠挖一条小水道，把水引到坑里，储起来;又从这个水坑挖一条小水道
，把水引到另一个坑里。每天黄昏浇瓜菜时，直接从水坑里打水即可，省了从水渠挑水的力气和时间。这是舅舅跟我说的，还以此灌输给
我“偷懒”也有学问的人生大道理。
泥沙路的另一边还有外婆的田，那里种平常吃的瓜菜。很多时候，外婆带我去田里干活。在她干活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找一块地方静静地
坐着，摘些野花，找些小泥巴，玩起了一个人的过家家。我是一个很能独处的人，不知是先天的性格原因，还是因为后天的这种“训练”
培养起来的气质，当一个人的时候，我总能找些事干或者想。
七岁那一年的一个周末，我跟外婆堵气，说要自己回家找妈妈，我的家离外婆家很远。一个七岁的孩子，没有钱坐车，自然是走不远的。
外婆也不以为是真，没花心思搭理我。我就沿着泥沙路往外走，半路上有一间荒废了的厂房，门紧关着，门口有一堆沙子，我就因为那堆
沙子停住了脚步，在那里玩起沙子来，就这样度过了一个下午，为童年定格了一个宁静而美好的时光。不记得大人们怎么担心地找了我半
天，然后是否有责备。或者担心与责备根本就不存在，对于当时而言，七八岁的孩子自个儿满村跑是多么平常的事啊。
从这条路走，横穿过旧325国道，再走一段狭窄的田径，那边有一条小河，我喜欢到那里玩。从河床没有水的地方直至田边，长了一丛
一丛青碧的含羞草。蹲下来，用小手轻轻一碰它的青青的叶儿，它立马把羽毛状的叶儿合拢了，仿佛害羞的少女，人一逗她，她就立刻用
绣花扇挡住了脸。“含羞”之名是多么形象啊!过一会儿，以为人家不逗它了，它就把叶子张开。每每此时我会调皮地再次把小手指放在
它的羽叶上，它又轻轻地合拢了叶片，却紧紧裹住了还放在上面的小手指，那羽叶多像小婴儿抓住了我的小手，那么轻柔而有趣。就在含
羞草羽叶的一张一合间，我自作多情地和它嬉戏了多少童年时光?
挽起裤脚，脱了鞋，赤脚走进河里，河底下的细沙是怎样在脚下挪动，那亲触的感觉还依旧清晰。河水清澈得有多少尾小鱼儿在游动都能
清楚辨得，甚至可以站着不动欣赏它们游动的舞姿。碧绿的水草似乎受了鱼儿的感染，也徐徐地轻柔扭动着腰枝。
在我沉浸在自我玩乐的天地间时，村头那棵盘根错节的老龙眼树下，传来了曾祖母的呼喊声。我一路小跑回去，树下是曾祖母慈蔼的笑容
……这个情景和曾祖母已经远远地留在了逝去的童年――这一切，在我回想时，一下子飘远了，我伸手，却空空，抓不住年迈的曾祖母，
抓不住那漫天遍地的青翠，清澈的河水瞬间流去，眼前所见是看不到底的浊水……
星移物换是大千世界的发展规律。在人类前进的路途上，有一些风光需要永葆，而有一些，存在心间已足够，因为要用它来换取更可人的
生活。但可人的生活是需要规划的，切莫因追求一时的舒心而透支了后来者的欢欣!如今，我的青翠的童年可以用文字与大家分享，但我
的童年的青翠却也只能用文字与大家分享了，那么即使我再把它描述得可人一点又何妨呢?反正不能考证了。但是如今我是在真实的表述
，又有谁相信这当中没有感情的浓墨呢?反正我也不能表证了。只愿他日更有来者为那美丽的地方再添诱人之笔。作者：李绮文（广东省
江门市作家协会理事，鹤山市作家协会秘书长，鹤山电台节目主持人，现在主持的《文采飞扬》是一档文学赏析节目。曾主持节目《女人
智Talk》、《任君选择》、《彩色博览》、《绮丽生活》、《丽影清吧》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