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凄寒，愁容惨淡。秋露从夕阳的腮边滑下，像从天而降的泪珠;晚霞驮着归鸦，静美得像一种疾病;落叶从树梢飞脱，如翻来覆去的
疼痛;笔墨无色的荷锄耕种荼縻,种出时光所有的败笔……
夕阳欲颓，当天光全部散尽，一切归于虚无，只有影子和我，对斟。半酣时，影背一座秋山，我赴一趟红尘，再次举杯遥对，眼角汹涌出
清泪。泪眼望月，秋月无声。纸与笔轻触，我写下“秋事”。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也不是文人无端的伤春悲秋，此乃“多事之秋”。
憋屈，难受。千言万语，无从开启。端直了身子，长长地吹口气，额发随着气流飘飞，只觉寒气由心而生。能说些什么呢?煮酒燃灰言不
尽，香茗几味语还休。浇心中块垒否?直喝到无语泪双流，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打捞起一串儿叹息，默默地制成书签，夹进书里。
至爱的情人――书本，受伤时总是躲进他的怀抱，纵情娇弱，无声怯哭。而此时，书里的温柔也全都跌在了山月苍穹，溅不起一点浪漫与
温情。索性熄灭那被黑夜救活了的灯盏，勇敢地面对黑暗，但黑暗中蔓延开来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孤单。
枯荷独立，清宵梦冷。捻细几绺烟云，在秋灯里熬制惆怅的心事。人影难寐，枯肠复皱，为抵挡黑暗寻找仁慈的光芒。回顾流年，黯然神
伤。孩童时学到的是“邪不胜正”，长大后也笃信这点，当世风翻来覆去将人和事都碾成黄沙时,才蓦然发现，事情远没有那样单纯，邪
恶的踪迹始终存在，且总向善良的人挑战。“吃一堑长一智”的宽慰，也只能让人唏嘘感叹，感叹“人”这个复杂的生物，在善良天使和
欲望魔鬼之间的不断斗争中，总是魔鬼取胜。为什么?没有答案，这是一道无解的方程。黑暗中，唯萧瑟宿心,在夜风残留的记忆里酿制
月光，月光映照着不可亲近的苍茫，在没有来路的记忆中，走向无关去路的方向，要么绽放，要么死亡。
“死亡”两字，笔墨简单，写来只有灰色的怅惘，接近时却刻骨冰冷、摧肝裂胆。仓颉造字，夜有鬼哭，死亡与“死亡”两字本身无关。
只是，世事瞬息万变，转眼之间，就会面目全非。尚未准备与死亡面对而忽然被其拉拢时，巨大的幻灭感会挟着恐惧一起袭来，顿使正在
逼近的黄昏更近，正在远去的美好更远，一切将会在瞬间失去意义。
怕死吗?人人都会末路逢凶。确切地说并不是怕死，只是心有不甘。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未做，还有太多未了的心愿。在这诸多心愿中
，其中一个就是乞求妈妈把我吓飞的魂魄再次叫回来，像成长中的无数个惊吓，被妈妈拉了竹耙挂了衣衫，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让黑暗
赶在黑暗来临之前，将我的魂儿放回来。
夜气凝重，秋霜凌寒，腮边的清泪凝结为霜。暗夜深处，孤独在绝望中发飙，我急需找一个能够倾听的人。一遍遍拨通家里的电话，却只
能听妈妈温暖的“喂喂”，而不敢言，只寄望于那“喂喂声中”藏匿着母爱安慰的黏液。因为，秋光已觉秋滋味，我再也不是那个“闻鸡
生气、见月伤心”的小女孩了。时光的脚步如此匆匆，转眼间熟悉的童年生活便永远消失了。如今，祈求被救赎，倒不如收拾行囊，继续
前方的路。
路在何方?圣者镀人，强者自镀。我不是强者，更非圣贤。在近乎凋残的秋意里，逃避着电视上有关“湄公河血案”，中国船员家属公祭
的痛哭声，我颓废地躲进被窝儿，仔细翻看手机上的电话簿，却不知道向谁倾诉，念及时常为电话本满得存不进电话而伤感，又猜想哪个
曾被删掉的人会不会“雪中送炭”。本着把快乐分享给朋友，把痛苦独享的初衷，又多么渴望我的朋友们不光会“锦上添花”。眼里蓄满
泪水，心里丝丝疼痛，疼得只能对一直守在身边的老公说，我冷。以便将自己裹成蚕蛹，感知着缓缓上升的血液，我将自己的影子从内心
抠出来，放在苍茫的云雾中，以求在梦中升腾。
梦里的七彩釉光刚开始斑斓，又被老公晃醒。为的是房产开发商通知天明选房号的事情，十万首付后盼了两年之久，终于可以选号了，我
兴奋地睁开了眼睛，却得知选号七天之内需再交十万，否则视为自动放弃。那咱就退吧，退不付息，当场就亏近万元，且交钱也不签正式
合同，房价也不确定，你不交有人交，这年月，有钱人多得是。骑虎难下，这个无序的时代，有什么道理可以讲通……不甘不愿，不知不
觉便成了房奴。我叹了一声，拉被子蒙上头，意似不闻不问。当他再欲开口时，我神神叨叨念道：风雨和月看，十月冷秋残。
唉!!这次换他做了长叹。可怜的是，他的叹息连夹进书页的机会都没有。面对世俗的一切，这个一肩挑责任一肩负沧桑的男人，只能应
对俗世的一切，像蚂蚁一样，不惜一切地想拖回比自己身体重好几倍的东西。旁观的我，束手无策。不是不想帮忙，只是一直迷迷糊糊，
找不到云开雾散的方向。他不太相信我一直在努力帮他，只告诫我早已过了做梦的年龄。因为，我的努力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粉饰人间风花
雪月的瑰梦。
百无一用，瘦削的笔，苍苔一样温暖地裸着，总在织梦。在某一个点上，也会快意恩仇，让编织的人物，继续或者谢幕。可以将一个落魄
之人最终写成品德俱佳的富翁，也可以让富翁招手即来，挥手即去，而现实生活中却解决不了有关人民币的事情，也难怪他说，这梦织得
无用。
此刻，秋太冷，月太硬，我亦无心织梦，只想躲进梦中。梦乡里依然难逃大大小小烦心的事情，刚糊糊涂涂处理完车子的事情，又来了房
子的事情，这个秋季，生活中这么多可恶的撞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搞的人失去了招架之功。
还能说些什么呢?秋风莫逆，不胜风语，要睡一个安稳觉也不可能，眠熟的温床上亦有秋风，吹乱了一切缘起和迷走的流程。梦中的我，
沿着一个不知名的路口,一直向东，向东，努力裹着阳光飞升，飞升……子夜惊醒，却看到自己隐在了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