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家乡，石磨几乎家家都有。推磨，重复单调的转圈运动，似乎无尽头的一圈又一圈转着，枯燥劳累，可也转出了很多感悟，令我
至今难以忘怀。
小时候，人们的主食就是煎饼，家里人口多，吃得多，三天两头要摊煎饼，所以我们要经常推磨。白天，父母忙地里的活儿，推磨要放在
晚上。夜色降临，劳作了一天的母亲匆匆吃过晚饭，冲刷干净石磨，拾掇好浸泡透了的粮食，便招呼着我和弟弟推磨。
推磨可不是一项好活儿，单调乏味，推久了脚疼腿累，甚至感觉晕头转向，极其难受!夜幕笼罩的天井里，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一闪一
闪地看着姐弟俩推磨。我们围着石磨一圈一圈地转着，感觉路是那样的长，磨是那样的沉，似乎总也转不完。有时，推着推着，年少的弟
弟就发起牢骚：“怎么还推不完呀?推完这盆，我再也不推了!我头晕了。”我知道他不是头晕，而是脚累心烦推够了。我也早双脚沉重
腿打颤，恨不得立刻扔了磨棍，只碍于我是姐姐，不敢作声。
每到这时，爱读书的母亲就在灶屋里，守着热气腾腾的煎饼鏊子，一边巧手熟练地摊着煎饼，一边娓娓动听地给我们讲起了故事。我和弟
弟的耳朵立时支棱起来，专注地听着，疲劳、厌烦都躲到九霄云外了。母亲精彩的故事把我们紧紧拴在了磨棍上，不知不觉中，一大盆煎
饼糊糊诞生了。
现在回想起来，母亲那时所讲的故事，多是一些动人的民间传说，激起了我太多美好的想象，许多生动有趣的情节仿佛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至今我还能一一复述。
推磨，就能听到美妙的故事，姐弟俩都特别喜欢。折磨人的推磨，在母亲绘声绘色的讲述中，在曲折有趣的情节中，少了劳累，少了厌烦
，令我们感到有趣和快乐了。甚至几天不推磨，像是丢了什么似的，有些想念。
石磨用久了，磨盘与磨轮间的沟槽日渐磨平，推着沉，粮食也不容易磨细。这时，石磨就需要敲打敲打，也就是“打磨”了。磨脐是用硬
枣木包着铁环做的，磨栓是镶嵌在上下两块石磨中心的铁环，时间久了，磨脐和磨栓磨损得不再严丝合缝，需得更换，否则不但磨脐会跑
偏，而且推起来会更吃力。新磨脐的枣木用砂轮打磨光滑，拿滚烫的菜籽油浸过，安装稳当，继续在岁月中慢慢销蚀着身体。
打磨和推磨一样，同样给我们带来了快乐。一天，街上传来了“打磨了，打磨了……”，吆喝声特别洪亮，母亲请来了打磨师傅，一位五
十多岁的山里大伯，眉眼慈善，手脚麻利。他用錾子凿深一道道石沟，再拿剁子剁开一排排石齿，干得那样专注，那样娴熟，那样有条不
紊。
这时，年幼好奇的我和弟弟喜欢围在打磨师傅身边，想瞧个仔细。老人家和蔼地说：“小孩子别在跟前，小心石磨飞起的小沙粒迷了眼睛
。”姐弟俩只好远远地瞧着，随着丁丁当当的打磨声，我们嘻嘻哈哈地唱起儿歌来：“家住石家庄，出嫁下了乡。吃的是五谷，吐的是面
汤。”描绘石磨的这个谜语，至今清晰如昨。
我们在院子里又唱又跳，一旁的母亲脸上绽开笑容，嗔怪着：“去去去，一边玩去，别耽误师傅干活。”打磨师傅呢，趁换工具的空儿抬
眼看看我们，满面微笑。
岁月如歌，时代发展，家乡人民的生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石磨早光荣退役，躲到了墙角旮旯。高产的煎饼机一天能摊出上千斤
的煎饼，可年老的母亲拿起煎饼就习惯似地说：“还是以前的老石磨摊出来的煎饼好吃呀。”
推磨的这段经历给我和弟弟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它磨练出来的坚强意志，激励着我们努力拼搏，事业有成，去实现更美好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