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的厄运，起源于一次和拜把子兄弟老盛的酒后闲聊。大热的天儿，他们俩光着膀子，各举着一瓶青岛啤酒，坐在古城西郊新落成的彩
虹桥上对拼。酒酣耳热时，老盛半开玩笑地逗了老庄一句，怎么最近深居简出的，不会患抑郁症吧?当时，老庄不假思索地说，是有点抑
郁症迹象，烦得要命。老想一个人独处，甚至想在这桥上跳下去。老盛不认识似凝视着老庄，若有所思地喃喃说，一跳了之一跳了之啊，
我有时也想跳。
几天后，真的有一个抑郁症患者男人，站在彩虹桥的栏杆上，望着脚底滚滚滔滔的河水，孤狼般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啸后，一头扎进地狱之
门。不过，这个男人不是老庄。不过，老庄希望这个男人要是自己该有多好。为什么真想跳，因为他很生老盛的气。那天，酒后一句感叹
一句戏言，本来应该随风飘散的。老盛却当真，不仅当真，还四处扩散老庄患抑郁症的流言。从彩虹桥的栏杆上，到河面有30多米深。
一个有生命有精神的肉体，通过自由坠落的方式来结束，需要一种超人的勇气和胆量。而老庄，恰恰缺乏这种勇气和胆量。第一次质问对
方，老庄怕难堪，便给老盛发了一条短信，好好歹歹，老盛还作回复，承认是他当的高音喇叭，没有别的恶意，显示自己和小城名人摄影
家老庄关系铁。第二次质问对方，老盛干脆连挂三个电话，懒得理“抑郁症患者”老庄。不理的理由至少三条：一是怕老庄传染上他，二
是怕老庄向他借钱看病，三是怕老庄以后任何忙帮不上还添乱。
此后，老庄所有的老朋友老同事老邻居，相互一见面，都不约而同把老庄当成一个话题热炒。你不知道吧?老庄有病?知道，常犯抑郁症
。你不知道他跳河的事吧?知道，几次要跳几次未遂。三传两不传，传到老庄女友小茹的耳朵。一个月缺之夜，相约于彩虹桥下，他们多
次幽会的地方，两个人半晌不语。老庄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恼怒和冤屈，控制着自己的悲伤和失望，控制着自己的孤独与无奈，用肌肉群凸
隆的双臂激烈摇晃着小茹的瘦肩，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小茹垂下脑袋，如受惊的小鹿，长长眼睫毛低垂着，庄哥，我没有背叛你，
只是想离开你……终于，老庄明白了。和“抑郁症患者”厮守在一起，等于和一个判除重刑的囚犯熬时分，随时，脑后的枪声会砰地一声
响起。长痛不如短痛，走吧，拜把子兄弟;走吧，红颜知己。都走吧，都走!
顿时，感觉整个心灵如负千钧磐石，老庄疲惫不堪，打不出去往回打，谁离谁也能活，回自己住的玉秀小区吧，还和前一段时间那样，大
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动范围仅限于小区之内，和那帮多年的老邻居打打扑克下下象棋。反正单位管的松，去不去工资照样领。谁知，在
小区曾经人见人敬的老庄，庄摄影家，竟然在一夜之间变成瘟疫。特别是他的棋友老陕，也装聋作哑地躲着他。他俩那什么关系，刚结婚
没有房子住，一块挤在单身宿舍改造的筒子楼，家家户户在楼道里做饭，老陕家比较穷，老庄炒完菜，就喊几步之遥的老陕来他的炉子上
做饭，反正一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为此，老庄没有少挨老婆的白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上下楼梯老陕对死面走过来，埋着个头地
擦肩而过。老陕――，老庄故意抬高八度，叫了老邻居老伙计一声。老陕装模作样回过头，以一种观察大猩猩似眼光瞪着老庄，你叫我?
你谁啊?一时，老庄愣在那里，像一枚钉子，半天反应不过来，你谁啊?我是谁啊?
如前所述，老庄的厄运，起源于一次和拜把子兄弟老盛的酒后闲聊。又一个夏日，老庄孑然一身站在造型如两道巨大彩虹的桥上看夕阳。
今天，是老庄的生日，凤凰涅。浴火重生，仿佛一夜间，老庄由满头乌丝变成一首白发，如伍子胥过关，生活和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
笑。身后，拜把子兄弟老盛来了，端着一箱啤酒向他道歉，要和他对饮。老庄没有回头，淡淡一笑，看破万丈尘地说，哥们，谢谢你的美
意，我彻底戒酒了。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