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村庄很小，原先人口没有控制，发展也比较快，不大的村落却容下300多的人口。村庄其实是个自然村，在大自然村下还分
成几个小片区，我家在村庄的最高处，也是祖屋的所在地，那是逢年过节族人聚集的地方，也就成了村庄的中心。与此，分成了里山片、
坡头片、岭边片、下厝片等等，据说是在几百年前祖宗从同安迁居这里时，生下四个兄弟，为他们各自分配了“领地”，从此安营扎寨，
劈草垦荒，繁衍生活，生生不息。老大去了最远的里山居住，当然不过二公里之路，老二去了坡头片，老三去了岭边片，老小就在原地生
活了。虽然同在一个村上几个小地方，但他们自古以来就是一家人，都是亲兄弟。我在想，祖先这样安排，似乎也有竞争的意思，四个兄
弟在四个地方，东西南北各据一块，任他们施展才华，繁衍后代，幸福生活。这种愿望无疑是好的，颇有现代的某种思想，诸是距离产生
美，距离产生和谐，距离但又没有远离。
这样的小山村，生活十分艰苦，千百年来只有一条崎岖山路通往外面，虽说不象愚公移山里说的“太行王屋二山挡住”，但的确地势险要
，从富泉乡政府过来要渡船到榕树下，仅是一叶小舟，直到同富公路开通，才结束了榕树下这个渡口。就在我读书的时候，依然还是靠渡
船通行，有时也架着木桥，大水一来几乎冲成几截，船又成为主要交通工具。过了渡口前行300多米，有一户人家是李姓的，从他的房
屋边上有一条石头铺成的小径，就是通往我家的唯一山路。
山路是一条小石径，爬坡的起点就在李姓家的那里。这条路总长约五公里，从山脚下一直沿伸到山顶，仿佛是高路入云端，与白云相连，
与天空对接。小路大约1米宽，石阶不大，都只有一块片石砌成，路的两旁是芳草萋萋，绿树侍卫，时不时有飞鸟在自由自在的飞翔，还
经常会看到各种不知其名的野兽出没，春来山花烂漫，夏临蝉翼争鸣，秋天野果飘香，冬日山风呼啸，四时不同，变幻不同，美景与山峦
同在，登高与望远同现。乡亲们偶然在高处歇息时，总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何时能结束这爬山的历史”，趁机许多年长的人总会教育自
己身边的子女：“要想不爬山，就要好好读书。”大人的愿望总是好的，都是十分的诚恳。
不错，这是一条让人畏惧的山路。虽说只有五公里，可是一开始就得爬山，先是不远的一公里有户人家，这地方叫岭顶，实际上是第一座
山，青山座座相连，前低而后慢慢升高，主峰必然陡峭而险峻。我家乡也是这样的。到这里已经气喘嘘嘘了，挑担上山人们都在岭顶的大
树下放下担子，呼叫这山风，开始海侃着村庄上的事，也侃着上城关听来的新鲜事，时不时还有人对一些秘闻进行爆料，对国家大事进行
发布，各自大显身手，快乐的笑声遣散了疲劳，有时他们也会因一件小事，一个不同看法，而争执不休，闹得面红耳赤。个别人在谈笑中
还会时不时加上一些“佐料”，逗得大家笑的直不起腰，特别是女人们似乎告诉大家他们都不爱听，其实她们是最乐于听“佐料”和“黄
段”的，甚至还津津乐道地当起“二传手”。歇息过了，他们就会再度前行，上坡挑担是艰难的，他们几乎不作声，只有脚步和扁担发出
的声响，偶然有了一段平路，就会有人加快脚步，“嗨嗨”的叫声也就多了起来。对他们来说，一般都在一公里左右的路程里再一次休息
，每一次休也会根据时间迟早来安排，有时只有几分钟的停留，特别是天气变化，农村人都会看天气，要是有下雨迹象，他们是一路前行
，因为路上都没有人家，也没有避雨的地方，不赶路就要成为落汤鸡。在七十年代初期，有一阵子白色的确凉特别时髦，男男女女都爱穿
。夏天又是天气多变的季节，不料半路下起了雨，有个女的那天就穿那白色的确凉，片刻大雨，她的全身烂透了，不经意间印出她那全身
的轮廓，她的下意识里感觉了，无奈之下用斗笠掩住胸前，那种狼狈相让她好一阵羞愧，从此，她再也不敢穿白色的衬衫了。农村人不象
城里人开放，她们始终在这方面是守旧的。
鲁迅说过，世上本没有路，因为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想，这是千真万确的。我家这条路原先就不可能，是世世代代人走多了，才有
了这条山路，特别是岭下那段，差不多有70度的仰角，山顶到山脚的斜边长约1.5公里，如此大坡度的陡。这个村唯一的一个工业，
就是榨油厂。始建于何年何月，由何人所建，已经无从考证，也没有记录下来。这个榨油厂，其实就是个山茶油的人工作坊。整个厂不算
太大，大约有1000多平方米左右，分成烘干区、碾压区、蒸煮区和榨油区。自我知道起，这个厂就是四邻三乡的唯一茶油加工厂，茶
籽收成后，大家都往这个厂送来，或加工或换油，像是一个约定俗成的墟市。在这个厂里有个碾轮，大约有直径2米，厚在20厘米的石
碾，据说是人工从岭下的下面抬上来的，这个大石碾至少有八九百斤，祖先们是如何让这个庞然大物弄上山来的呢?至今仍是个未解的谜
。因此，每当年轻人走这条路叫苦时，老人们就会拿前辈人抬石碾上山的说事，老人摇摇头说：“现在年轻人咋这样呀，哎!”我真不敢
猜测，祖辈的神威，他们在这样的崎岖小路中，是如何让高山让路、石碾低头的?我敬佩我的祖辈，更敬佩他们的创业精神，不然这样山
坳坳的地方，谁能到这里来加工呢?况且还真的小有名气。
这路很小，这路很陡，但似乎这路也很神奇，承载起整个村庄，滋润着万千的汗水，光亮的阶台展出历史的恒久，见证了村庄上所有的悲
痛和愉悦，艰辛和快乐。她总是静静地躺在大山的脊梁上，默默地数着天上的星星，迎接着日出月落，从未有向赶路的人们索取“路钱，
”更没有厚此薄彼，做起了“路梗阻”。路是大山的骨架，更是大山流动的血管，熟悉的脚步与其形成了相伴的和声，唱响昨天、今天、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