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一对小青年通宵达旦凄美相恋的情景，我始终不能忘怀。
两年前，上海华山医院脑外科4号病房，八个床位，其中靠北窗的5号床位的是一个20岁出头的姑娘，圆圆白白的脸，蓄着短发，有点
像男孩。别的病友偷偷地告诉我，她得的是胶质瘤，属于恶性脑部肿瘤，也许她还不知道是恶性，看来还比较乐观，对生命抱着美好的希
望。谁知她妈妈早就过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年老的爸爸，早上来，下午去。
你看!早上八点多，她爸爸来了，瘦瘦的高高的个子，60开外，却相当老相，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近视眼镜，走路慢慢的，真担心他不
小心会跌一交。看来他是做文职工作的，退休了，女儿是他唯一的寄托。看得出，他对女儿怀着深深的爱，但又不太懂家务，不太会照料
，女儿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由一个雇佣的阿姨打理(两三个病友拼雇一个)。每天，他都要到街上买一瓶白蛋白给女儿打，这是医生交代
的，必须天天打，而且必须自己去买，医院不提供，一瓶要好几百元哪!凭他的退休金和他女儿不高的工资，真够他呛的。他可怜兮兮的
，欲哭无泪，又不能在女儿面前过分伤心，总是呆呆地站着，顶多削一个苹果罢了。
女儿在卖汽车的车城打工，老板派人来慰问过一次，别的人好象没有来过。
有一天晚上，一个22岁左右的小伙子来了，买来了鲜花、巧克力、水果等。小伙子中等个子，挺精神，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爱意，叫了
她的小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弯下身子低下头去询问，轻声说：“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吃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姑娘的脸上露
出了微笑。小伙子握着她的手，抚摩着她的手臂，四目相对，十分亲热。
我妻子的床位在那姑娘的斜对面，夜深了，作为家属，我只能在过道边上睡躺椅。这时，每个床位都拉开布幔遮住了，由于地方不大，我
与这对年轻的恋人只隔着一层帐幕，真没办法!
电灯已经熄灭了，只有一两个微弱的脚灯照着地面，我已昏昏欲睡，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俩一直在喁喁私语，像一双小鸟在相对和鸣，嘤
嘤成韵，不绝如缕，又好象在唱着一支悠长缠绵而深情委婉的小夜曲……
天蒙蒙亮，我醒了，小伙子还在，他陪姑娘陪了整整一夜，也许还拥吻了一夜，直到侍候姑娘吃了早饭，方才离去。看得出来，那姑娘变
得更开朗了一些。
据说，那小伙也是在车城打工卖车的。此后的好多天，没有见他来。也许公司里忙，难于请假;也许他的父母不许他夜不归宿，甚至狠狠
地批评过他，不准他再与垂死的姑娘交往;也许他会克服困难和阻力，一往情深地用自己青春的热血来为慰藉她，温暖她……
然而，虽然我只亲历了这么一个晚上，却被深深地感动了。往往是这样，一个人得了癌症，自己被家人和周围的人瞒过而不知情，但周围
的人是知道的，并千方百计地去关心，去安慰。这个小伙子，爱上了这个姑娘，虽然知道她得了绝症，不知她还能活几个月或几天，却没
有疏远她，始终用自己的真心去温暖她。有没有这种温暖，是大不相同的。这么温馨的一夜，对于生命短暂的姑娘来说，应该说是最大的
幸福，她会带着微笑而进入天堂的。
这就是“绝恋”，我要歌颂这“绝恋”!在爱神面前，死神也会逡巡却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