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遍辞海，却找不出：“农民家”这个名词。但是，我要给父亲冠以这个名称。这个称呼对他是当之无愧的。
我祖父祖母是典型的贫农，穷得供不起父亲读书。但由于他聪明而又勤奋好学，学得简单的几个阿拉伯数字和乘法口诀，就凭有限的这点
知识，使他成了远村近寨闻名的多个名匠。
父亲首先是个种田能手。从玉米、稻谷、小麦、蚕豆等农作物，到各种蔬菜的栽培乃至各种水果的栽种、嫁接都是得心应手。何时种何时
施肥何时杀虫何时收割，他都不用翻日历而烂熟于心。那五谷丰登、瓜果飘香是秋天发给父亲的金奖。
父亲是个远近闻名的铁匠。自从我能记事时，就看到人们把各种各样用坏的斧头、镰刀、菜刀拿来请父亲修。父亲把烧红的一坨畸形怪状
的铁疤用铁钳捻到铁砧上用铁锤一番抡打之后，再用冷水轻轻一，一把斩新的斧头或一把斩新的镰刀或其它精巧的铁具就呈现了出来。
父亲是个受人尊敬的铧匠。我七、八岁时，常常看到父亲将一把稻草扔进火炉烧成灰籍以查看火候后，把烧得滚烫通红的铁水倒进模型，
几分钟后将模盖揭开，一张红朗朗的崭新铧片呈现了出来!但是，铁水的高温把模型的表面烧得坑坑凹凹，要做下一张铧就必须修复。只
见他地用锅底刮下来的烟灰做原料，灵巧的双手在模型上左敷右涂，像蜜蜂做蜂房一样敏捷，不知不觉一副崭新的模型呈现了出来。记得
有一次父亲因事不在场，当了几个月的学徒称能试做一张铧。做出的铧残缺不全，一部分铁水还流出来;模型亦烧坏得更严重，父亲回来
后费了很大功夫才修好。长期在炉火照脸庞，火星乱紫烟的环境里劳动，免不了烫伤。可是穷得穿不起鞋的父亲的双脚在高强度劳动下磨
得硬梆梆的。当从地面溅起的铁水飞到脚跟时，父亲竟然毫无反应。那也许是厚厚的老茧起到的屏障作用吧。
父亲是个出色的木匠。从我能记事起，认为父亲不会做木工。因为他做出的几条凳子又厚又长又重，就像他魁梧而笨拙的身体。但是十几
年后却对他刮目相看：因为父亲在没有师傅指点又没有帮手的情况下起了所新厨房，从石脚、备料、框架结构到隔整都是他自己设计、做
工完成。使我惊讶的是，识字不多的父亲竟然把水平尺、墨线、直角尺、垂线、三角形稳定原理等运用得那么熟练!几十年过去了，这所
在经历那么多风吹雨打，搬迁中各种部件又历经拆散、再组合后的房子，依然严丝合缝完好如初。
父亲还是惠及四邻五舍的榨油匠。那时还没有榨油机。每逢年关节头人们背着菜籽、麻籽等榨油原料来到家里。父亲将它们蒸熟后平均包
成若干份，放在大大的木槽里用大锤加楔子，不一会儿块子粗的一股香油就汩汩流出。解决了村民们生计。
父亲还是个优秀的篾匠。家里用的簸箕、筲箕、撮箕、篮子等器物一律不用买。父亲一旦发现篾器用烂了或缺了什么。他跑出去一会儿砍
回三五棵竹子现破现编，只二三十分钟一具崭新的篾器就编出了。
父亲的勤劳是惊人的，精力也是惊人的。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起床，傍晚父亲才归家。手脚就像滚滚不息的金沙江水一样不停地劳作，月复
一月年复一年。由于他是农技的多面手，加上他生性正直、善良，又能吃苦耐劳，当选过生产队队长，多次被评为劳动模范，多次出席过
表彰大会，还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勤劳加智慧成就了优秀的他。我敢肯定：父亲若是有文化，将是如虎添翼!他这一生将一定会成为
伟大的科学家或杰出的艺术家!遗憾的是父亲因为没有文化而只能甘做农民。而他付出的那么多辛勤汗水，像一桶倒在干旱土地上的水消
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得七个儿女的长大成人和仅能供全家人遮风挡雨的土房。80岁去世时，没有隆重的追悼会，没有表扬的悼词，没有
醒目的花圈，没有悲伤的哀乐。而今，当我回到家乡，听着淳朴的乡亲们回忆起父亲的娓娓话语时，我才倍加痛切地感受到：他的一生是
多么平凡而又艰辛;他的形象是多么的崇高和伟大!朦胧泪眼中，仿佛看到身壮如牛，手脚粗糙如松，古铜色脸上布满邹纹的父亲;仿佛
看到他在田间地角、房前屋后和炉火铁水旁奔波劳碌的身影。
是千千万万像父亲这样勤劳而智慧的人民推动着历史前进的车轮。而我正是在父亲吃苦耐劳精神的鞭策下，战胜了一次又一次人生道路上
的艰难困苦。退休后不敢偷闲，又在新的岗位从事本职工作;业余时间旅游、养花、读书、练书法、作诗、写文章，以饱满的热情去开拓
丰富而广阔的人生。
父亲，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