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女儿惊叫着拉我到窗前;窗外，一只白鸽蜷伏在窗台的角落里躲避风雨。
我轻轻推开窗，小心翼翼的捉住白鸽。它既不挣扎也不逃脱，我的手掌竟成了避风港，它瑟缩着趴在了掌心里。
看来“动物在危难之时有有求助于人的行为”的言说并非无稽之谈。
女儿忙掏出丝帕，轻拭白鸽身上的雨迹，并接它到怀里，用温柔的胸脯暖那冰冷的身子。
闻讯从隔壁奔来的侄儿铁铁，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几次伸手要触摸白鸽都给女儿挡了回去。他嫌他手太重，恐怕弄痛了小白鸽。
晚上，鸽子竟成了全家人的话题。从诺亚方舟放飞的鸽子到毕家索绘画的象征世界和平的和平鸽，以及民间流传的关于鸽子的种种传说，
没成想一只落难的白鸽竟为家人增添了不少知识和乐趣。特别是女儿跟侄儿，听着有关鸽子的种种传说，似乎进入了一个无比神奇的世界
，不禁对白鸽更加爱怜了。他们一会儿给它垒窝筑巢，一会儿喂它米粒面包，女儿还不时抱起白鸽亲吻它那洁白的羽毛。
熟料，匆匆赶来接侄儿铁铁的爸爸却搅了一家人的兴致。他一见白鸽就要带回去杀了作下酒采，并粗声大气的嚷嚷;宰杀爆炒用不了几分
钟，白鸽就可变为盘中肴。末了，他还冲白鸽不无遗憾的抱怨，“咋不落我窗台上?”
女儿眼前似乎出现了血淋淋的场面，她苦苦向我哀求：“不许叔叔杀白鸽，不许叔叔杀白鸽。”
此刻，侄儿铁铁似乎变了个人儿似的伸出一只手做刀状，残忍的挥向白鸽的脖项：爸爸宰鸟，一刀就把头剁掉。
女儿忙用身体护住白鸽，嗔骂侄儿道：“铁铁坏，铁铁不爱护益鸟。”
我撵走了弟弟，留住了侄儿。让他和女儿陪伴白鸽度过一个温馨的夜晚。
是夜，我却因失眠久久没能进入梦乡。
竹
竹是人，不是常绿植物之竹。
虽不是竹，却有竹的特征，瘦、高，白净、有节。踝膝腰项，节节分明。
不仅人有节，他的诗也有节。一个词，单个字，都可成为诗的节。他的诗不只有节，还有平仄。他的人生一如他的诗，一路平平仄仄跋涉
而来。
竹不认识我，我倒认识竹。
孩提时代的我有一次去给上中学的哥哥送干粮，那晚中学正巧演节目。其中一个节目是藏族老汉随同女儿到拉萨〈〈逛新城〉〉。那清脆
嘹亮的歌声，那辉惶明亮的气灯，那鲜艳美丽的服饰，在农家孩子心中引发的感触是真好，真美呀!
哥哥说，扮演藏族老汉的演员就是他的老师竹。
哥哥还说，竹是名牌高等学府的优秀毕业生被打成右派，下放到咱这贫困农村中学改造来了。
竹就这样走进一个农村孩子的记忆中。但竹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我压根就不知道。
若干年后，我参加一个文学社团的文学讲座，讲台上的主讲人竟是竹。“原来竹就是这个样子，”我一边听竹讲波德莱尔，一边释解着儿
时的疑团。
讲座结束后，竹像一滴水似的消失于人海中。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在激来荡去的人海中，我又见到了竹。竹在一架鲜红亮丽的糖胡芦前，与卖糖胡芦的老太太平平静静的说着什么，大
概想吃又酸又甜的糖胡芦，正跟老太太讨价还价呢。我远远的望着竹，竹瘦高的身材依然竹节分明。
竹审视着糖胡芦，我遥望着竹。
竹并没买又酸又甜的糖胡芦，只与老太太交谈片刻就空手而归了。也不见得是空手而归，也可能是感受到了至真至美，满怀激情归去，悉
心酿造平平仄仄的诗篇呢。
听说竹还有个名子仁。其实仁是一种理念，并不符合他，而竹，才是他的真实写照。
竹姓朱，名竹。
秋思
树林里凉风习习，黄雀在枝上啭啼，我在林中徜徉，任秋风把思绪梳理。
娜娜的柳叶黄了，溪边的芦苇也将世故的白首扬起，从枯枝上落下一片桐叶，摹地砸出我点点泪滴，迎面一株松树，却没觉到秋的气息。
四野广袤的大地，被秋风吹得流金溢紫，人们投进她的怀抱，激动地采摘丰硕的汗滴。
面对丰收的季节，我打开了自已的履历，啊一一，我的履历，竟是一片荒芜了的土地!
获得了丰收的人们，顾不得休息，冒着寒霜，披星戴月，又开始耕耘土地。
面对荒芜了的土地，秋风撩起我的衣裾，她悄悄地告诉我：土地仍能播下生机。
树林里凉风习习，黄雀在枝上啭啼，我在林中徜徉，任秋风把思绪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