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枕着溪流声进入梦乡的。
这是在金寨县响洪甸镇一个叫齐云的地方。公路沿山根蜿蜒而去，左侧是连绵的山峦，右侧是哗哗流淌的溪水，就在山峦和溪水之间，散
落着一户一户的民居。我们入住的农家乐紧挨着溪流，溪流的对面又是山，竹影婆娑，云雾缭绕，不时有清脆的鸟鸣越过河滩，宛转而来
。
溪流来自大山深处的红石谷风景区。从阜阳过来的当天下午，我们几个就进了红石谷。初春，又刚下过雨，眼前的一切都显得葱翠油亮而
生机盎然。石径是沿着溪流修建的，曲曲折折，忽高忽低，一会儿上了山，头顶的枝叶扑簌簌掉下积攒的雨水，凉飕飕的，一会儿贴近水
，眼见那溪水像是一头凶猛的山兽，急匆匆奔向山下。溪水极为清澈，不时地撞击赭色的顽石，飞散起一片片雪白的浪花，然后乱成水雾
，弥漫在山谷里。溪流两侧的山坡上，栽满了茶树，茶树上冒出一簇簇新芽，鲜嫩而透明。这里是六安瓜片的原产地，有近千亩原生态茶
园。站在山腰上眺望，对面的山顶完全被白雾笼罩，那雾还四处伸出柔软的爪子，拢住层林，拢住梯田上的茶树。一线泉流，从那雾中漏
出，飞溅下山，像纱，又像缎，细长细长，银白明亮，坠到山脚，被密林藏匿。“太美了!”同行的骡子兴奋得嗷嗷直叫。骡子是他的绰
号，出来喊绰号不喊大号，反倒显得亲热。
行到半途，感觉有些累，就对骡子他们说：“你们到山顶吧，我慢慢往回走，在山下等你们”。累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我想独处一段
时间。想起一句话，很符合我的心境，“陌上花开，可缓缓行矣”。山径两旁，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花，粉白的，鲜红的，嫩黄的，这一
堆那一片的，不管不顾地胡乱怒放着。正是花儿们的好时候。油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顶着一簇簇的嫩芽，舒展向上，宛若婴儿的手。崖尖
崖底，一簇一簇的杜鹃花，远远地美丽，可望不可即，像是养在深闺的女子，躲躲闪闪，扭扭捏捏，却又透过来一点一点的红。高低错落
的石阶间，也要冒出嫩芽，弯弯曲曲的，紫艳紫艳的，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仰着顽强的脸。见我一直盯着在看，身边经过的一位老汉说：
“那是绞股蓝的芽。”绞股蓝我是知道的，喝过绞股蓝茶。那老汉又说：“山里的植物，命贱，命也硬。”
回到出口附近，坐在溪流旁的一块石头上，等骡子他们下山。一股清泉，从山脚汩汩过来，穿过石径下的水洞，汇入哼着小曲下山的溪流
。溪流边，山坡上，长满了各种树木，柳树，枫树，桑树，栗子树，一阵风吹来，新叶婆娑，发出扑啦啦的声音，那声音从树梢上下来，
走过我的面前，步履轻盈，翩翩而过，留下一股股甜丝丝的的味道。我懒懒地坐着，什么也不去想，惬意得厉害。
山里的一草一木，一坡一水都是这样美好，这样让人欢喜。来到山里，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又都是熟悉的，一切都似曾相识，一切都像
是故友重逢。心泡在起伏的绿海里，平和，安稳，喜悦，不再浮躁，不再浸满欲望。大自然应该就是我们心的栖息地吧。这几年经常利用
节假日，同几位要好的朋友出来玩，每次出来，骡子就一个要求，进山，我们都笑他，前世一定是个猴子。其实我们的前世也一定是个猴
子，大家一样喜欢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