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黎明时分，突然起风了，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直响。我有些心疼，这些春天刚刚长出来的新叶，吹坏了怎么办?我起身开窗，把风
让进来一些，风从窗口瞬间涌进来，措手不及，凌乱了我的头发。一股淡淡的香味扑入鼻中，迅速在房间弥漫。风起时，春色亦生香。这
香味杂乱无章，却又细腻悠长，夹杂了许多我熟悉的味道，来自远方。
最近总是醒得很早，大概也是心里牵挂着远方。远方的天空下，一个半山坡上的小村庄，她背靠大山，也面向大山，有河水蜿蜒，有新叶
吱呀。风，是肯定可以吹过去的，又或许，风正是从那里吹过来的。一条开满映山红的山路，弯弯曲曲，有孩子蹦蹦跳跳深入其中，将鲜
嫩的花瓣塞入口中，香甜，沁入心脾。这是我，以及故乡的童年最美的色彩。
那些年的春色，天是蓝的，地里的油菜花是金黄的，夜晚的煤油灯是昏暗的，墙壁是黑的，长过膝盖的书包是帆布绿的。天不亮的时候，
母亲摸着黑，叮叮当当装好盒饭，将我们赶出家门，去五里外的学校上学。不管路多远，不管风多大，她是不允许我们逃课的。但我们自
然会有半路出逃的可耻行为，那片开满映山红的山坡，就是我们的藏身之处。整个村庄的小伙伴一起出发，我们在路上寻找刚刚长成的茅
草梗，一路拔，一路嚼，甜甜的，涩涩的，整个身子都是青草的味道。
那时的故乡是年轻的，健壮的，春天也是忙碌的、热闹的。大人们忙得顾不上我们，我们也玩得顾不上他们。他们上山砍柴，我们进山采
花，他们下河打鱼，我们入水捉虾，他们种地养牛，我们爬树滑沙。一年又一年，不怕细雨沙沙，不惧夜风拍打，春色不改，香味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