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家有一条狗――一条黑狗，确切地说是一条体形瘦小的黑毛“四眼”狗。――我真不知道狗这种畜类到底应该具备些什么品性。寓居
友人家三年多了，关于友人的狗我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对别人的东西说长道短实在有些不大稳便，好在我也并非恶意中伤，只不过做
“姑妄”之言，或许友人也不会十分介意吧?
刚搬到朋友家时，我颇奇怪于一种现象――当有人打朋友家门口经过时，朋友家的狗一开始并不见动静，等人稍稍走远，那狗会像刚睡醒
或适才发现有人路过，竖起耳朵，立起狗头，怪叫两声，旋即冲向门外，可当它看到有人向门口走来，却又打个倒箭转身回来，径直跑上
二楼，在走廊上跑过来跑过去，边跑边叫，等人走远了，它又复跑下去，直往外追，到离行人一二十米远近时又打个急转身跑回来，然后
又在家里龇叫个不停，良久始息;如果大门是关着的，它就会直扑大门，对着紧闭的大门外面龇叫几声，再跑上楼，在走廊上跑来跑去，
边跑边叫，甚至把狗头伸出栏杆，一伸一缩，作咬人状。假若来人刚好是到朋友家，人一进门，它就跟着跑回楼上，不管主人看不看它，
它绝不会咬伤客人，而是尾随龇叫。客人进屋坐定，它很快就会像没事一样在屋外的走廊上睡觉消闲。到客人走时，起初它不作理会，等
人一走到大门口，它又会怪叫几声，奋起直追，若这时主人因送客而将大门关上，你就会看到那精彩的镜头了：一条“恶狗”冲向大门，
却因无情的大门挡住了去路，而这时来人已出门上路，这狗便会把脑袋往大门底下钻，把前脚搭在大门上，当上下都无出路时，它便转身
冲上楼来，从走廊东边跑到西边，又从西边跑到东边，当它确信无路可通时，又返身跑下楼去，照旧在大门上做文章;再度找不到出路，
又跑上楼来，如此往返三四遍始罢，那样子，叫你看了直以为它能把人给吃了。
一种习惯是不是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这我不得而知。然而，这条狗的这种恶习确实天天如此，月月如此，三年来也一直如此，无怪乎我
们可以随时看到其狗脸上总是伤痕累累，皮开肉绽――在栏杆上蹭的，而且也总无好时，随时都是一条“烂脸狗”。
一天上午下班回来，远远地就看到女主人在大门口忙活，走近一看，大门内外有斑斑便迹，大部分已被盖上灶灰，门槛上也沾了些大便，
女主人正抬着锄头和扫帚，将门内的片片已撒上灶灰的便迹清除。我不知是咋回事，看着地上挺脏的，急忙走上前帮忙弄些灰土掩盖便迹
，并说：“谁这么无聊，竟干这种事?”“就是那条死狗!”女主人说，“那些外省人也太肮脏了。”细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有几个做生
意的外省人住在前面一个邻居家，而住地附近只有收费公厕，那几个外省人不知是图省事还是省钱，竟于夜里把大便解到塑料袋内从窗口
扔到外面，而他们的窗口外就是马路，那段马路距友人家门口就二十米远近，朋友家的狗就把那塑料袋子往家里拖，于是就弄得一路都是
大便。――按说朋友家的经济条件不错，狗吃的也不算差，那条狗竟还要去找屎吃，让人想起“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老话，可有些狗别说
是屎，就是别人给的肉还不吃呢。我曾见过一条小狗，大概才出生三四个月的样子，喂它猪肉抢着吃，给狗肉它闻一闻就走开了。看起来
这狗也有高低贵贱之别呐。
女儿刚满三岁，挺喜欢小狗。一天晚上，我牵着她去和朋友一起看电视，那条讨厌的狗正躺在沙发旁边。女儿一看到那条黑狗就伸出小手
去摸它的尾巴，我讨厌那条狗，就说：“小心它咬你。”没想到话音未落，那黑狗猛然转过头来，张开狗嘴，露出尖牙，随着“呜”的一
声怪吼，向女儿的手扑来。朋友见状，急忙给它一脚，嘴里吼：“死狗，滚出去，咋这种可恶!”“我看看，咬着没有?”看女儿的手没
被咬伤，赶快从柜子上拿了一个橘子给她。我看女儿的手没事，却见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只好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揉着她的手说：“
别怕，你看它已受到惩罚，被赶到外边去了。――我就说叫你别去碰它，这条狗可不乖。”
说实在的，我小时候家里也养狗，而且记忆之中对狗也有些好的印象，可是，自从了解了朋友家的狗之后，我是再也不想养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