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国小伙大卫在旧书摊上买了一本张爱玲散文集，对其中的一个比喻念念不忘。张爱玲说，人生最得意处不在于升官发财，而是你在少年时，骑一辆脚踏车，转弯时小撒把，在人家的惊叫声中溅起一地的水花，意气扬扬地远去了。 　　大卫简直要认张爱玲这位中文老师为人生知己。大卫今年岁了，到了他这个年纪，中国的同龄人都在为如何贷款买房、装修房屋以应付丈母娘的盘问发愁，都在为将来谁来带小孩儿发愁，而这位皮肤白得像牛奶的英国人，心性就像那位骑脚踏车的少年一般，只有岁。他决定花三到五年时间周游一下中国和印度，办法是，做语言学校的外教，做三个月，换一个城市。每到一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辆自行车，骗腿儿上车，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深入城市的“毛细血管”。 　　大卫的第一站到了扬州。他骑车走了所有的名胜，最喜欢的，是扬州的国庆路，倒不是在这条路上，可以喝到富春茶社的春茶，吃到滚烫的干丝和菜包子，买到扬州三把刀店神奇的修脚刀，让大卫那双走过了千山万水的大脚，磨去僵硬，重新焕发了生机，更重要的是，这条道上，铺的是小青砖，岁月流逝，青砖的四个角都被时光和车辙磨圆了，自行车窄窄的车轮走上去，“咯噔咯噔”作响，那一点儿“痒酥酥”的小颠簸，比一马平川的柏油马路，更能把人颠入一个神游天外的逍遥境界。 　　第二站，大卫到了苏州。他发现了更多能颠得他“痒酥酥”的青砖路，在苏州老城，自行车、公交车、私家车都行走在这类青砖路上，一下雨，水都积不起来。青砖路透水性好，走在上面不滑脚，大卫欣喜地发现，这就是苏州岁的老婆婆还敢亲自上小菜场的缘故。雨过天晴，0岁的父亲和0岁的儿子提笼架鸟出来会鸟友，大卫发现苏州人螺蛳壳里做道场，连公交车的站台也植上柳树，挖上月亮门，镶上镂窗，放上美人靠，搞成一个小游园的样儿。春天，上百的鸟儿在叫，杨柳树的万千金芽也像是千万只鹅黄小嘴在叫，走累了，把自行车往美人靠旁一放，就有卖早点的大嫂向大卫推销手帕包拧的乌饭团。包了脆香油条的乌饭团，大卫一气吃了两个，又喝了一大碗虾皮豆腐脑，“所获的能量，估计骑到杭州也够了”。 　　大卫真骑车去了杭州，一去就发现，他把“老伙计”带来真没必要。因为杭州真的是自行车旅行者的天堂，在市区和风景点，近则00米远则00米，就有一个自行车出租点，你可以就近还车，有的出租点小时可租借自行车。租来的自行车是绿色的，“就像英国邮差一样”，大卫认为这颜色很酷。 　　骑车去柳浪闻莺，穿行在夏日的万顷荷风里；或者，骑车去虎跑，到了茶楼才见虎跑的喝茶地是一个回廊，像巨龙一样盘踞在山上。所有的木镂窗都洞开，可以听到虎跑泉水在远处泠泠作响，一身热汗都化作幽凉。此时，沏一杯龙井茶来喝，是神仙；冲一碗西湖藕粉来喝，更是神仙。茶楼里的大婶像教导自家侄子一样教导大卫说，瞧你骑得这身热汗，哪能喝冰水，要喝热茶，才不会激坏了肠胃。 　　下一站，大卫打算去哪儿？大卫用刚学会的中国话说：“哪里能骑自行车，就去哪里。咱们完全可以‘走着瞧’。”他为“走着瞧”的一语双关，得意地笑了。没错，那么多热爱学英语的中国孩子，会助他达成心愿的。不过，大卫到现在也不明白，打算送孩子出国留学的富裕的中国父母，干吗一等孩子满了岁，就要送他一辆小汽车呢。在英国，中产阶级最怕孩子一成年，就沾染了中产阶级的暮气沉沉和享乐作风，赶他出门打工，让他脚踏自行车，走遍梦见过的地方的所有风景，才是少年人的活法儿啊。 　　少年时不任性，可能一辈子也别想任性了。路在脚下，骗腿儿上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