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雷暴和大雨已不再是上帝的行动，而是我们的行动。wＷＷ。ＨaosＨudu。cＯm（比尔麦克基本《自然的终结》）有则电视广告，主角是一只快被淹死的北极熊。擅游的北极熊会溺水？是，因为无冰层可攀了，再过20年，北冰洋将成为北水洋，只剩下水，无情之水。科学家预测，按现今温室速度，乞力马扎罗的雪将在十几年后消逝，对这座伟大的赤道山来说，那抹白色披肩不仅是“在野”之美，也是神性象征。在我眼里，这悲剧不亚于马克思被剃了胡子，没了它，伟人的尊严和标识荡然无存，那会是另一个人，谁也不敢与之相认了。2009年10月17日，印度洋岛国马尔代夫上演了一场被称为“政治行为艺术”的悲情剧：总统纳希德和14名内阁部长佩带呼吸器，在6米深的海底举行了一次内阁会议。研究报告称，若全球变暖趋势不减缓，本世纪内，这个由1192座小岛组成的国家将被海水淹没。此举一个多月后，喜马拉雅山也上演了类似的一幕：出于对冰川融速的忧愤，尼泊尔总理与20多名内阁部长，戴着氧气罩，空降在海拔5242米的珠穆朗玛峰地区，不远处，正是各国登山者冲击峰顶的大本营。而几天后，在丹麦哥本哈根，在这届被称作“拯救人类最后机会”的全球气候大会上，一位斐济女代表在演讲中失声痛哭，因为她的家乡——那个以碧海蓝天和棕榈树著称的岛国，已四面楚歌、岌岌可危……这些都是人类成就杀死自然成就的显赫事例，而隐蔽的个案，即每天发生在眼皮底下的常态细节：减损的湖泊、荡平的丛林、削矮的山头、人工降雨和催雪、被篡改结构和成分的土壤、时刻消逝的物种——就在人们热望大熊猫、藏羚羊、白鳍豚这些明星动物时，大量鲜为人知的生命体，正黯淡陨落。若有上帝，恐怕每天都忙于一件事：主持死难物种追悼会并敲响丧钟。其实，在情感和审美上，现代人并非歧视自然成就，恰恰相反，人们酷爱大自然，像张家界的旅游口号即“来到张家界，回归大自然”（所以我对那个贺龙公园的创意感到惊愕），我们把离开自己的成就去拜谒大自然的成就叫作“旅游”。对于荒野，大家更-----------------------Page21-----------------------是心仪，那么多人被野外观鸟、西域探险、尼斯湖怪兽、普罗旺斯传说、汽车拉力赛搞得神魂颠倒，甚至绞尽脑汁复制与虚拟，比如越野车“有熊出没”的图标，比如高尔夫和沙滩体育，其最大诱惑即在于提供幻相，让人误以为自己在野地里玩耍——即便伪造的“野”，也令人亢奋。只是人类的另一种能量——物质和经济的欲望、征服和掘取的欲望、创造和成就历史的欲望、无限消费和穷尽一切的欲望——太强烈太旺盛了。这导致人们一边争宠最后的荒野，一边做着拓荒的技术准备；一面上演着赞美与愧疚，一面欲罢不能地磨刀霍霍。这种身心矛盾和精神分裂，情形上就像戒毒。比尔麦克基本在《自然的终结》中说：“我们作为一种独立的力量已经终结了自然，从每一立方米的空气、温度计的每一次上升中都可找到我们的欲求、习惯和贪婪。”从“香格里拉”情结到“可可西里”现实，精神上的缥缈务虚与操作上的极度实用，自然之子的谦卑与万物君主的自诩……人类左右开弓，若无其事刮自己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