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时候的冬天特别冷，隔不几天就会下一场雪。清晨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院子的白雪，屋檐下挂满了一串串长长的冰溜溜。在漫
天飞舞的雪花中，日子不经意间就迈进了腊月的门槛，年味也一天天地浓了起来。
随着年的日渐临近，人们开始忙着赶年集，置办年货。在我们老家龙山这个地方，每五天逢一次集。集市就位于乡驻地的九里泊。听老人
讲，现在逢集的这个地方，以前是一个大湖泊，水势浩淼，碧波荡漾。有一年夏天，天上玉皇大帝的九个女儿驾云从这儿路过，说来也巧
，她们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九里泊，见此地河水清清，岸边杨柳依依，百鸟竞啼，绿草丛中，鲜花盛开，好似人间仙境。仙女们禁不住
芳心大悦，就从天上飞了下来。只见她们用纤纤玉手一指，河里便出现了九块平整光滑的大石头，仙女们坐在石头上梳洗沐浴后，乘兴而
归。而这九块大石头就永远留在了这儿。在我小的时候，传说中那碧波荡漾的九女泊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一条东西奔流的大河。河上也
没有桥，南来北往的人过河时，就踩着河里的这九块大石头。
沿河的两岸，卖东西的一家挨着一家。在河的北岸，从西往东依次是卖牲畜的、卖肉的、卖青菜的;河的南岸，最西边是卖箢子簸箕的，
再往东是卖席的、打铁的和卖盘碗的。
过了河往北走，是一条又宽又长的南北大街。街的东面，是供销社的门市部，里面卖的东西比较上档次，村子里青年订婚办喜事的时候，
大都在媒人的陪同下去那儿买东西。
从腊月十五开始，就进入了年集，人们开始陆续地采购年货。腊月二十五，这是一年中最隆重的一个集。这天人们不管多忙，也都会停下
手中的活，挎上个箢子，再捎上几个尼龙袋子，左手领着儿子，右手拉着闺女，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去赶年集。天刚蒙蒙亮，赶年集的人便
从四面八方向这儿聚拢来。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有骑自行车的，也有开着拖拉机的，还有步行的，大伙儿有说有笑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
着兴奋之情。
是啊，庄户人家，一年365天，哪一天也闲不着。忙碌了整整一年了，也真该好好歇一歇了。
集市上，到处都人山人海的，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前来置办年货的人。父亲和母亲紧紧地抓着我和妹妹的手，生怕我们走丢了。父亲忙着
割肉买菜;母亲领着我和妹妹买辞灶果，记得有一种粘上了白糖粒子的桔子瓣糖，既酸又甜，我和妹妹可喜欢吃了。买完糖果，母亲总也
忘不了再给妹妹买上一束漂亮的头花。
走着走着，我们就来到了河东沿的鞭炮市场。只见那些卖鞭炮的人一边点鞭，一边极力炫耀自己造的鞭炮是何等地厉害。这边的高喊“龙
尾村的，不响不要钱”;那边的也毫不示弱，“快来看啊，又点上了，后寨村的”。看着那一个个冲天而起的“大花雷”，还有那啁啁作
响的“二踢脚”，我的心里痒痒的。我们连着看了几家，精心挑选了几支过年放的大鞭，最后父亲又给我买了一些“小干炸”，还有两串
“甩鞭”。看着小干炸上面的那层毛茸茸的引信，我心里甭提该有多高兴了。今天放一个，明天再放一个，没过几天就放完了。可心里还
想放啊，怎么办呢?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我终于相出了一个好主意。趁家人不注意时，我取出大鞭，解开捆鞭的小绳子，从最后摘下一个
，然后再照样子把引信编好。等到又想放的时候，就找机会再摘下一个。就这样，一挂100响的大鞭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小串，当父亲发
现的时候，已经是年除夕的下午了，父亲还要忙着贴对子，连责备我的时间都没有。
年集的另一个好去处就是卖年画的地方了。那一张张挂满了墙的年画，给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喜庆几分温馨。人们除了买几张自己中意
的大年画，还要再买一些小“炕头画”。这些“炕头画”多取材于民间的一些典故和传说，诸如“金玉满堂”、“年年有余”、“五子登
科”等，画风朴拙，用笔夸张，寓意吉祥，颇受人们的喜爱。“灶门头”画也是必不可少的，辞灶的时候就贴在厨房灶台的一边，上面画
有灶王爷和财神，还印上了二十四节气，对人们安排农活很有帮助。
我们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从东边逛到了西边，从南逛到北，既没觉着累，也没觉着饿，心里头那个乐呀那个美呀，简直就无法用语言来
表达。
不知不觉，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喧闹了一整天的集市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直到天快黑了，我们才背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地回到家里
，一路上说的也都是赶集时上遇到的那些开心的事。
欢欢喜喜过大年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过了腊八节，接下来一个重要的节日就是“辞灶”。辞灶有的地方是在腊月二十三，我们这个地
方大都在二十四日这天。这一天又称“过小年”。家里早早地准备好了辞灶用的甜柿饼、圆枣、糖块、灶门画。晚上，父母在灶台前虔诚
地焚香烧纸，送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回宅降吉祥”。
辞灶之后，年的脚步就更近了，年味也更加浓厚。今天烙煎饼，明儿个做豆腐，后天蒸发团、熬猪头肉、炒花生……日子每天排的满满的
，每天仿佛都有做不完的活。临近年关，人们也变得斯文和善起来，每当见个面都会客客气气地互相问个好，到处都洋溢着一派欢乐祥和
的节日气氛。
忙着忙着，终于迎来了一年的最后一天，这天早晨，天还没有亮，大人们就要自家门前烧豆秸和芝麻秸，并燃放鞭炮，接灶王爷回家过年
。吃过午饭，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五颜六色的过门笺子衬着红红的对联，到处都透着一股喜庆的年味儿。
接下来最激动人心的事情就是除夕之夜的“守岁”了，忙活了整整一年了，全家人热热闹闹地团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过年是最要紧的事了
。这一天，不管山南的还是海北的，就连那些常年外出打工的都要不远千里万里回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家，和家里的老人孩子一起过个年。
母亲早已把土炕收拾干净，父亲把桌子搬到了炕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拉呱守岁。母亲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糖块、瓜子、熟花生、苹果等让
我们吃。也不知怎么了，平时这些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此时却让我和弟弟妹妹有点拘束，每人只拿个三两块糖，都放在新衣服口袋里，不
舍得吃。夜深了，随着吉时的到来，村子里鞭炮齐鸣，整个村庄都沸腾起来。父亲领着我们到院子里放鞭炮，我们紧紧地捂着耳朵，一边
看着鞭炮那闪亮的光一边兴奋地大声欢呼着，“过年啦!过年啦!”之后，全家人都坐在一起喝酒、吃饺子，互相祝福，期盼来年都平安
幸福。年夜饭那叫一个香啊，鸡鱼肉一应俱全，还有那诱人的过年饺子，里面有包着红糖的，寓意日子越过越甜;包着钱的，寓意来年发
大财。
天亮了，我们又忙着去爷爷奶奶家拜年，此时的大街上，早已聚满了人，大家见面都互相问好，都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中。等到中午时，小
伙伴们凑在一起，比谁的压岁钱多，谁的糖块多。那份得意劲儿，甭提该有多美了。
时光荏苒，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也早已离开了村子住进了城里，过上了上学时盼望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舒适生活。许多事情
都早已淡忘了，可是每当年关临近，儿时和父母一起赶年集、热热闹闹过大年的那幅情景，就会一次次地走进我的梦里，温暖着我，感动
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