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去蚂蚁岛最频繁，那时候我是一名广播电视台的记者，去岛上采访那是家常便饭。木质的小航船是我们上岛的交通工
具，小小的船舱里弥漫着浓浓的柴油味道，轮机间的柴油机一响，后舱间一根铁管子做成的烟囱便“突突突”地冒出一股股青烟来。如果
不是刮风下雨的天气，我们一般都不喜欢钻到又闷又热的船舱里去，就在航船的前甲板上，有一条条长长的三十公分左右高的简易木凳子
，乘航船的男女老少基本上都喜欢坐在那里插科打诨地聊着天。那时候，二十刚出头的我去海岛采访感觉很新奇，好象走亲戚似，只要领
导任务一下，便兴奋起来。虽然坐航船时还常常晕船，有时候还吐得一塌糊涂。但是一跳上岸，马上就象神仙一样走得活飞。那时的码头
可不象现在都是平平整整的，我们必须走过钉着横木条的跳板，才能上码头。遇到跳板不能放的，只能随着潮水的涌动一跃而上码头，当
然航船老大的帮助还是少不了的。所以，去蚂蚁岛采访我们是不能穿着裙子去的。
八十年代的蚂蚁岛是没有宾馆的，我们去采访不能当天回来，就借宿在乡政府招待所。当时的招待所也不是像样的招待所，只是借了供销
社楼上的几间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五六张床铺，没有卫生设备，也没有电器设备，木头做的门和窗，一开一关都是吱吱呀呀响，夜里风大
，我们就找木棍撑在门框上，有时候窗门的插梢关不牢，被大风吹开也是很经常的。最尴尬的是遇到隔壁住的是男同胞，说梦话也好，打
呼噜也好，听得清清楚楚似乎就在身边一样。而我们要是半夜起来小解，那声音也会毫无遮掩地传过去。第二天一早起来，洗脸刷牙倒痰
盂，跟农家生活没有两样，当然毛巾牙刷牙膏都必须是自己家里带上的。在那样的环境下，我总是尽量少喝水，不让自己半夜里还要起床
，当然最主要的是第二天一早不用倒痰盂。所以那几年我倒是练成了半夜不起床的好习惯。后来几年，乡政府招待所好起来了，搬到了信
用社楼上，房间内也有了卫生间，渔家的个体宾馆也渐渐多了起来。到了新世纪，我们去蚂蚁岛就可以住进干净舒适的宾馆式的渔家客栈
了，洁白的床单，空调、电视、热水器一应惧全。热情的蚂蚁人还会拉着我讲述当年热火朝天的创业历程，更愿意拉着我上他们家吃一顿
丰盛的海鲜。
我很小就听说了小小蚂蚁胜苏联的说法，蚂蚁岛曾经是我国渔业战线的一面旗帜，1958年9月，蚂蚁岛建立起全国第一个人民公社-
-蚂蚁岛人民公社。在蚂蚁岛创业纪念室里，你可以看到蚂蚁人自力更生，艰苦创业，把一穷二白的蚂蚁岛建设成为浙江沿海渔区乃至全
国闻名的渔业先进典型的创业历程。“把蚂蚁岛人民公社红旗插遍全国渔区”的号召，让小小蚂蚁岛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名噪一时。刘少
奇、李维汉、许世友等众多中央领导人曾亲临视察。也许很多人不知道，那首家喻户晓的《军港之夜》，就是军旅作家马金星在蚂蚁岛体
验生活期间作的词。
蚂蚁岛在我尘封的记忆深处，始终是一座青山碧水、绿树环绕的生态岛。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物质生活还相当平泛的年代里，这里的绿化覆
盖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我曾经不止一次地采访过全国绿化劳动模范盛再棠，他对植树的热情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最为闪光的亮点。村里
人都知道盛再棠老伯伯对树木的特殊感情，50多年了，他数不清自己究竟栽了多少树?但是每一棵树都象他的孩子一样，寄托了他全部
的感情。当然，我也明白蚂蚁岛之所以能够成为生态岛，除了盛再棠同志功不可没外，蚂蚁岛群众对绿化的热情也是令我敬佩的。蚂蚁岛
很小，只有2.6平方公里，但是，岛上百姓的文化素养却比其他海岛要高。上世纪五十年代，岛上群众从夜校开始学习文化知识，五、
六十岁的老妈妈也在晚饭后自觉地背起书包去上学。读书使人明理，蚂蚁岛能够在那个年代掀起自力更生、互帮互助、艰苦创业的热潮，
群众夜校不能不说是起过作用的。在那个年代，就有小小蚂蚁胜苏联的说法，它是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
九十年代，蚂蚁岛出了个好书记叫林平达，他是蚂蚁岛乡后岙村党支部书记。他不幸去逝时，岛上几千名群众自发为他送行，准备出航捕
鱼的渔船自动停港，事迹感人腑肺。我去岛上采访时，曾坐了小船到过林平达同志的墓前凭吊。跟很多蚂蚁人一样，林平达同志逝世后被
安葬在小蚂蚁岛。小蚂蚁岛是蚂蚁岛旁边的一座无人小岛。死人和活人分岛而“居”，保证了蚂蚁岛的生态环境。其实早在上个世纪60
年代，蚂蚁岛就实行全国独一无二的殡葬制度，把死者全部安葬在小蚂蚁岛。有生必有死，这是所有事物的法则，生于大蚂蚁，死葬小蚂
蚁，大小蚂蚁岛隔海相望，近在咫尺，那一湾小小的海峡，将生命的两端牵系，逝去的生命在亲人的遥望中安静地小憩在生命的地平线。
蚂蚁人对生死的理解，让我豁达和安慰。是的，生命是脆弱的，同时生命也是坚强的，逝者已逝，生者还要生存，我想不单单是生存，而
是要活得更好更快乐更懂得人生的意义。在这些温柔的情愫里，我们依然可以相信生命的完美与可爱。
我喜欢生命中的每一个精彩，在蚂蚁岛采访的岁月里，我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安静而又整洁的小岛，喜欢在岛上度过的每一个瞬间，哪怕
只是看看岛上的一棵小树一朵浪花一羽飞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