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老宅子由两部分组成，即南院和北院。南院有两孔窑洞，我家一孔，堂叔家一孔，两家共用一个院子。北院只一孔窑洞，是我们
独有的。北院虽小，但没有其它建筑物，显得院落较大。用现在的话说，这里是发展庭院经济的好地方。事实也是这样，当时，我们家的
猪养在北院，羊养在北院，鸡也养在北院。院子里整天群鸡觅食、猪叫羊咩，显得很有生气。
北小院里还长着两棵果树，一棵杏树，一棵沙果树，长得都比较大。春天，杏花和沙果花相继开放,花香溢满了整个院子，招来了蝶舞蜂
飞，还时不时地有各样小鸟光顾。从南方归来的小燕子也在院子里飞起落下，唧唧喳喳地忙着衔泥噙草，筑窝建巢。鸟语花香、满院春色
，更使得北小院生机勃勃。到了夏日，杏子黄了,沙果红了，一个个果实镶嵌在绿叶树枝之间，宝石一般，让人看一眼都馋的直流口水。
这时，常常就有村子里的小孩子们光顾北小院。他们来了以后，瞅瞅没有大人，就悄悄地爬到树上摘杏子或沙果子吃。我们家大人看见了
也装没看见，任他们吃个嘴甜肚圆，甚至有时还提醒猴在树上的小朋友，手要抓牢、脚要踩稳，不敢只顾了吃，从树上掉下来了。反正那
两树果子我们根本吃不了，每年都要在收获之后，送给亲戚邻居们尝鲜。后来在院子中间还长出一棵桑树，那桑果,就是桑葚，慢慢地由
绿变红，再由红变黑，就算熟透了。成熟了的桑果身上缀满了一粒粒的小黑点，就像是穿戴了一身的小珍珠，摘上几个向嘴边一放，一碰
到牙齿，就溢出了甜甜的汁水，真是透心的甜呀。那些贪嘴的小孩子，一个个吃得满嘴乌黑，还互相取笑对方，寻乐打趣。桑树的叶子又
厚又大，是春蚕的美食。所以，那些养蚕的小家伙，也不时地到北小院采摘桑叶。当此之时，院子里除了蜂蝶小鸟、猪羊鸡兔等，还增添
了小孩子们的欢笑声，那真是人欢鸟叫，乐趣无穷，整个小院洋溢着甜蜜、和谐、欢乐与幸福。夏末秋初，院子里早早地就有了蝉的鸣叫
，蟋蟀的歌唱，这些小鸟小虫的鸣叫声就像是一道命令一样，使得果树的叶子慢慢地变黄、变干，最后相继飘落到了院子，使院子的地面
像盖上了一床薄薄的黄颜色的被子。当把这一层又一层的落叶彻底清扫完后，天气就渐渐地变冷了。由秋而冬，一天比一天冷。院子里的
果树也变得光秃秃的，缺少了生气。就连猪呀、鸡呀的这些东西也懒得出窝、整天蜗居在圈中棚内，也很少啼叫。那些蝶呀、蜂呀、蝉呀
的，更是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些小鸟，主要是麻雀，似乎不怕冷，还常常结伙成群地飞落在院子里觅食寻吃。于是孩子们便又玩起了捉麻
雀的游戏。他们在地上撒一些麦粒谷颗之类，在上面盖一顶筛子，再用小树杈把筛子撑起，在小树杈上拴一根长长得绳子，人拉着绳子躲
在暗处，看到麻雀们钻进筛子下面吃食，就赶快把绳子一拉，这样，麻雀们便捂在了筛子下面，成了“瓮中之鳖”，实际上是“筛下之雀
”。大概那些小麻雀们太贪吃了，孩子们经常是战果辉煌。他们把捉到的麻雀，用泥巴一裹，煨在火上烧了吃。那样烧烤的麻雀肉还真香
，孩子们总是高高兴兴地，美美地享受着口福。
一年四季的北小院，季季有欢乐，令人难忘。但欢乐最多、令人最难忘的还是夏季的北小院。这不仅是因为夏季有果子吃。而且还因为夏
季的北小院有几件事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中。父、母亲在北小院经营了一块小菜地，种了辣椒、茄子、黄瓜、南瓜、西红柿等蔬菜。到
了夏天，这块小菜地里茄子紫了、柿子红了、南瓜长大了、黄瓜长长了，我们家餐桌上吃的菜又新鲜、又环保。有时，嘴馋了，顺便摘一
根黄瓜，掐一颗西红柿，洗也不洗，顺嘴就吃上了，那真是香甜清爽，令人感到十分的舒心。在菜园子周围，爱花草的母亲总是会种上一
些花儿草呀的，这些花儿也在夏日争先恐后地开放，给北小院增添了不少的美艳。记忆最深的是指甲花，学名叫凤仙花。乡下的姑娘、媳
妇们爱用这种花染指甲。她们把那红红的花朵摘下来，和着白矾捣烂成泥状、敷在指甲上，用桑叶裹上，再用线绑紧固定，睡一夜，到了
第二天，取掉包裹的桑叶，指甲就变成红色了。这样一捣腾，就够那些爱臭美的姑娘、媳妇们高兴好些日子了。到了三伏天，屋子里热得
呆不住人，于是便经常在北小院的荫凉处支一张小饭桌，搬几个小板凳，一家人坐在这里吃饭。这里清亮、畅快，一边吃着一边聊着，人
们心情特好，饭吃起来也就特别香。到了晚上，人们先不进屋睡觉，而是拉一页席子，坐在小院，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讲天上神仙的故
事，听附近池塘里的声声蛙叫，说村子里的逸闻趣事。有时，大人们对孩子的言行进行指教、表扬做的好的、批评做的不好的，使孩子们
受到教育或鼓励。也有时，大人们趁机商量着家里的农活、农事或其它重要的事情。当人们安心地享受着夜的宁静的时候，猛然间会听到
谁家大人呼叫孩子回家的声音。这声音划破夜空、一波一波地传到耳边，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些许的生气。它就像是一种信号，人们知道
夜深了，该进屋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