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前方有响动!
“噗噗噗”……“噗噗噗噗”……一群闲鸟，突然飞起!从我眼前逃去，飞进山林的更高深处。
我的脚步，惊噪了路边的鸟群，干扰了它们的生活。它们惊恐逃离的声响，也警醒了我：得留心恶兽虫蛇!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很有
些忐忑。四下望望，俯身瞄瞄，未见异常。也就勉强安心，继续前行。
“您好!老人家”。
一后生从左侧的山亘横插在我跟前，与我打招呼。正好增长了我的勇气。“谢谢!”我连忙回应。他那憨厚的相貌，似曾相识。
有了伴，紧张的心情才有所放松。我们聊了起来。原来，他竟是我一房侄。原住岭上，如今搬到里。今天上岭，是去老屋场收拾园子。难
怪带着砍刀与手锯。我们边聊边上，很是投机，像久违的朋友。一路上，他对我很是关照，有说有笑。右边山坳里，盘着几块菜土。大蒜
、香葱长得很好;压着小石块的包心白，圆鼓鼓的，凸显着壮实与坚挺;可以想象，其内在肉质有多鲜嫩!上方山坡上，挤满了梓树，齐
刷刷，笔挺挺，一齐向上。共同抵御着风沙，分享着阳光。
梓树林的左侧，有一处比较背风而且平缓的山坡。后生说，这是他家老屋场。我愕然!他的家，我印象很深，不曾想到有这般清秀与宁静
。过去，这岭上有几处屋场，住着几个家庭，老少数十口。出工，买货，读书，甚至挑粪都得去里。每天下岭，上岭;挑上来，担下去。
辛苦劳碌。生活甚是紧张。直到开放改革，政策松动，才相继迁出，做了里人，城里人。他家的泥房子，很快回归自然，与落叶结合，化
成有机肥料，滋养着这块土地。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富有弹性，就像毛绒地毯。南面一隅，有几块旧墙基石，横七竖八，躺在草木丛里
;还有一截泥墙残迹，经年不化，露出寡黄的本色。
眼下，废弃的老屋场被茂盛的竹木重重包围，林园化了。长着楠竹、水杉、松树、油茶及其它杂树。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相拥着，迅猛
地向央区集中。
中间一块，是杂草与落叶的家园，它们互相支撑着，搀扶着，结成一体，当周围的林木在这里交汇之前。充当了大地母亲的披风。为冬日
的寒山，守住一份温暖。
正中位置，有一株梓树，不知是谁人刻意栽种，还是山风吹来种子自然生长。样子很壮实，比那梓树林中的任何一株，都要高大。但是，
偏偏它就不成材。后生子告诉我，在并无冰雪压顶的去年冬天，被风吹倒，拦腰折断。如今干枯在地，给幽雅的林园留下一处破败。这后
生今天上岭，就是要清理这一败笔，给四面合围的枝桠腾出生发的空间。
从老屋场右侧向上，我钻进了山林。林中的路，更是难辨。年轻时候，我们攀爬到此，常常回头眺望。山头村舍，一览无余：灰蒙蒙的天
穹，光秃秃的山坡，泛着白光的“大寨田”。战天斗地的人们，终日劳作其间。有一些小青年，登高俯瞰：他们脚踏山村，放眼世界;英
姿焕发，气冲牛斗。唯精神之富有而癫狂。如今可不一样，志向也罢，豪气也罢，都得寄寓于具体。譬如这林子，是风景，是财富，是希
望。当然也是“迷宫”：爬了多高，还有多远，全然无知?前路有无险阻，是否暗藏玄机?更是心中无底。清闲与恐惧，自豪与紧张，舒
坦与惆怅的复杂心绪，一下把我包围。
时代变迁，更新了人的生活与行为，甚至更新了人的思维方式。
闲鸟悠悠，娇木夭折，人居下山，林园归位，自在而又自然。人生如斯，不亦乐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