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双他妈正在院里扫那夜风吹落的桃花瓣儿，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喧闹声：“走!咱到她家看看去。”“呦，满院的桃花香味。”“
陈双家这几年真是走了桃花运了，家里地里都栽的是桃树。”
随着声音兴冲冲走进一位中年妇女，身后紧跟着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地推门而入。陈双他妈赶紧放下笤帚，一边抖落着
头上身上的落花飞絮，一边满面春风地笑脸相迎：“呦!他杨二嫂子，姑娘们，快进屋喝茶!”
杨二嫂快嘴利舌，还指手画脚：“陈大婶真自私!儿子快结婚了，这么大的喜事，为啥不让我们知道，关着门自己偷着笑呢!”
一句话说得陈大妈心花怒放，用那双长满硬茧的双手将满头花白了的头发向脑后拢去，张开嘴喜得嘴唇半天合不到一块，露出残缺不全的
牙齿，满脸的皱纹也跟着笑开了：“哪里话!这几天忙着装修房子，没顾得告诉大家哩。”
媳妇姑娘们簇拥着杨二嫂，闹闹嚷嚷进了新房，大家欣赏着，喜眉笑眼，夸口不停：“真是新房子、新被褥、新家具、新彩电，只等着新
人进门啦!”“咦!窗帘为啥里间外间全是双桃红的?”“桃树园的小伙要娶桃花庄的姑娘，这不是双桃红么!”
大伙恍然大悟，喜得一个个连声赞美，拍手叫好。
爱搞笑的杨二嫂说：“陈大婶，这下你们家房子有了，小车有了，媳妇有了，新家具家电样样齐全，就光等着抱孙子了。”又响起一阵银
铃般的欢声笑语。热闹了一阵子，大伙说着笑着往外走，陈大婶忙说：“别走哇，我把肉都切好了，今个在俺家吃饺子!”
大伙说要下地给麦田打药灭草，等举办婚礼那天当然要来贺喜。
陈大婶目送着她们一个个走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尽，心头却涌上一股酸水，她撩起衣襟擦去眼角的泪水，长叹了起来：“他爸，
你要活到现在该多好哇，儿子‘五一’节就要结婚了，你在天堂上能看到吗?”
这时，那年那月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悠然浮现在她脑子里：儿子陈双刚满周岁时，农村就开始实行生产责任制，土地承包到户。按人口
分地，每人均分一亩半地。为分地，村干部却犯了难，河崖头上那十几亩土地坡坡坎坎，坑洼不平，难浇难种难收，旱涝不保，谁肯承包
呢?于是决定抓阄，抓到哪里算哪里。结果，偏偏让村里的贫困户陈大婶家抓到了河崖头那片地。大家心里过不去，有人自动提出要跟她
家换地，陈大婶却说：“不用换。手心手背都是肉，好地赖地都是咱村的土地，谁种都是种。”
最后，村干部研究决定，把河崖头上那几十亩地全归陈大婶家承包，公粮减半。没过几年，国家又全部免去了农民的农业税，种地不但不
交粮，每亩地还补贴百十元钱，陈大婶家那十几亩地都得到了国家直补现款。
尽管得到了很多方面的照顾，加上陈大婶两口子实干苦干，平日又省吃俭用地过日子，但丈夫得病却花了全家的一切收入，还要东借西凑
，在儿子陈双十八岁那年，久病不愈的丈夫不幸去世，对这个贫寒的家庭来说，真是雪上加霜!
陈双见母亲终日劳累，于心不忍，干脆念完高中不考大学了，立志回乡务农，分担母亲肩上的重担。他从报纸上看到，一亩果园能顶十亩
田，便和母亲商量，把河崖头上那几十亩承包地全部栽成桃树，走种植水果发家致富的道路。村干部大力支持，帮他们家贷款，雇挖掘机
刨崖头填深坑，雇铲车平整土地，打深井，买树苗，挖树窝，施肥、栽树、浇灌，经过一番艰苦奋战，终于把这几十亩坑凹土地变成了平
整地，旱地变成了水地，水地变成了宝地，特别近几年，这宝地简直成了摇钱树……
陈大婶包完了饺子，不见儿子回家吃饭，不由得出了村口，走过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穿过杨柳遮日的渠岸，远远看见河崖头上自家承包
种植的那片桃园，一行行花枝招展，花簇簇灿烂如火，粉嘟嘟笑逐颜开，香喷喷蝶来蜂舞，胭脂一样鲜红，真像是天上七仙女下凡洗澡，
把粉红的裙子抛落在这片桃园里，染红了河崖头，染红了半边天。
陈大婶见自家的小车停放在桃园路边，却不见儿子人影，便继续往里走。忽然，桃园深处传来一男一女开心的嬉笑声，她赶忙停住脚步，
心里明白了，那是儿子和他的女朋友在唱……
春光明媚，春风醉人。陈大婶此时在想，等到明年桃花盛开的时候，家里会增添一个新的幼小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