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藏北，仿佛行进在画廊里。天空是那么广阔悠远，那么纯净、湛蓝;悬挂在半空中的朵朵白云，每一朵都那么绵软、透亮，让人生出无
数遐想。道路两旁则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将我们的眼睛全染绿了。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绵羊和牦牛，在悠然自得地啃着草，也啃出一种尘外
的况味。格桑花热烈地开放着，红的如火，白的如雪，黄的如锦，单纯而艳丽。远处的冰山雪峰如同一匹匹白马，在明亮的阳光下奋蹄欲
飞。五彩经幡随风猎猎飘动，似乎听得到平和而有韵味的经文，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环绕。
道路笔直，通往看不到尽头的远方。路边的藏杨树轻轻拂动金色的叶子，像一个个天使扇动翅膀，指引我们在“天路”上前行。汽车仿佛
也受到感染，撒欢似地在这空寂而辽阔的藏北高原上疾驰。
高原反应倏忽消失了。我感觉自己眼神炯炯发亮，脸庞灿烂如花。心灵因这一份恬淡和美丽而变得格外纯净。
中午时分，我们到达纳木错湖。“纳木错”藏语意为天湖、灵湖或神湖，湖面面积达1920平方公里，海拔4700米，是西藏最大的
湖泊，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它还是藏传佛教的著名圣地，信徒们尊其为四大威猛湖之一。纳木错湖的东南面是直插云霄的念青
唐古拉山的主峰，北面则倚偎着和缓连绵的高原丘陵，草原环绕着天湖，天湖就像一面巨大的明镜，镶嵌在藏北高原上。湖水一尘不染，
蓝莹莹的如宝石般纯净。湖波轻轻地拍打着沙滩，发出低低的絮语。四周宁静、安详，让人感到这里才是真正的童话世界，真正的人间仙
境。
纳木错的动人之处还因为它身后的念青唐古拉山。高7111米的念青唐古拉山终年积雪，白皑皑雪峰的倒影映在蓝莹莹的湖面上，景色
格外美丽。清晨，湖面上雾霭茫茫，周围的群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而当太阳升起，云消雾散，清风吹拂，浩渺无际的湖面荡起涟漪，像
有一个个体态袅娜的仙女，手挥素巾，踏着湖波款款而行。这时的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格外清晰，山体红黑间杂，峰顶白雪皑皑，主峰如
一个威猛的武士守护着圣湖。高原气候瞬间万变，时而狂风大作，时而乌云蔽日，但风雪过后，湖面依然波光粼粼。傍晚，湖水被夕阳的
余晖照得金光闪烁，真是迷人。湖畔疏疏落落地支着牧民的帐篷，远远地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牧民正围坐着喝青稞酒。天地作庐，山峰为
屏，湖水如案，这种皈依自然山水逍遥自得的生活，真让人羡慕。
公元12世纪末，藏传佛教达隆嘎举派创始人达隆塘巴等高僧，曾到湖上修习密宗要法，并认为这里是胜乐金刚的道场，始创羊年绕灵湖
一周之举，沿习至今。于是每逢羊年，便有成千上万的各地朝圣者来天湖转湖礼拜。要知道，纳木错是一面大湖，周长约有600公里，
转湖一圈一般要20到30天。我们在湖边伫立，一会儿工夫，便会走来一个转湖者，他们手里摇着转经轮，嘴里念着经文，神情专注而
虔诚。
而在通往圣湖的道路上，每天都可以看到络绎不绝的朝圣者。由于长途跋涉，他们中大多衣裳褴褛，布满灰尘，面孔黝黑，额头结着血痂
，却目光专注，神情严肃。只见他们站起来，两手合十举过头顶，紧接着双臂下垂，手指迅速向上触唇后即收于胸口，而后马上跪下，上
身往前扑去，膝盖、胸膛、额头依次碰触土地。如此的动作重复不止，身体起伏不断，一路叩拜一路向前，要直抵神灵的脚下去。他们无
视山高水长，无视疲劳艰辛，顶风冒雪，忍饥受冻。甚至强拖病体，用诚意丈量道路，以坚忍表达信仰。世间的滚滚红尘、千般诱惑对他
们来说，简直就不屑一顾。这是一种什么力量使然?目睹此情此景，我们每一个人都为雪域高原的同胞这一份诚挚而深深感动。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藏北，那一尘不染的岂仅是雪山天湖，岂仅是蓝天白云，岂仅是草地牛羊，还有那一步一叩首的漫漫路程和目标。
这之后，我们去藏南的日喀则。日喀则位于雅鲁藏布江和年楚河汇合的肥沃河谷中，风景异常美丽。连绵不断的雪山如奉献给上苍的哈达
，而丰美的草地和遍地牛羊则是上苍回赠的厚礼。在河谷中停步，总能看到这样的情景：牧人们在草地悠闲散淡地喝着酥油茶，脸颊上有
着两酡高原红的孩童在奔跑、嬉戏，身材窈窕的藏女正弯腰收割麦子，金黄的青稞麦就像涂抹了油彩似的鲜亮。
雅鲁藏布江的这边是雪山、草原、帐篷、牛羊和麦地，江的另一边，则有座金黄色的大山丘，让人想起那首熟悉的藏族民歌：“金瓶似的
小山，山上虽然没有寺，美丽的风景已够我留恋……”山下是红彤彤的树林，一棵棵树如同一支支燃烧的火炬。粼粼江水映着蓝天、白云
、红树林、金砂山，那种大蓝、大白、大红、大黄生动地组合在一起，是人世间任何画师都无法描绘的浓墨重彩，而这纯净的艳丽也只属
于神圣的高原。我忘情地看着这一切：一位手牵孩子的牧人从草原归来，在他身后，是背着鲜奶桶的妇女，他们一家子正有说有笑地朝一
座炊烟袅袅的土屋走去，土屋的外墙上贴满一团团的牛粪，夕阳给他们和他们的家涂上一层暖暖的金色。更远处，涌动着一群牛羊，牛羊
的后面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一个背着孩子，一个拿着家什，一条大狗在牛羊和夫妻间来回奔跑着……看着看着，泪水不禁濡湿了我的眼眶
。这一幕幕天人融合的美丽场景，不由得人不动情。
在扎什伦布寺，我似乎找到了答案。宏伟的扎什伦布寺位于日喀则城西北的尼玛日山南坡，依山而建。殿宇毗连，重楼叠阁，寺内有四大
扎仓(僧院)，62个米村，佛堂和灵塔祀殿60座，房舍3600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强巴佛殿里的强巴大铜佛。佛像高26.2
米，宽11.5，是世界上最高、最大的铜佛塑像。110名工匠花费4年才完成，共耗黄金6700两，黄铜23万斤，镶嵌大小钻石
、珍珠、珊瑚、松耳石1400颗。因为在藏传佛教中，强巴佛是掌管来生的未来佛，因此特别受到信徒们的重视。
扎什伦布寺里随处可见年轻或年老的僧人，裹着红袍脚步匆匆地在长长的走廊上来来往往。他们专注的究竟是什么?还有，那些穿越万水
千山从各地来的信徒，他们或三叩九拜或满怀深情地抚摸过一个个的转经筒，他们追求的又是什么?穿行在屋与屋之间的小巷里，看着墙
上刻着的各种奇特的花纹图案，脑子里总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今天，我们生命进程中所有的跋涉似乎都是为了享受此生的青山绿水、歌舞
笙箫，我们是否还要为后世留下点什么呢?不仅于纯净的自然，不仅于艺术的建筑和塑像，还应有精神上的什么!……
从藏北到藏南，行走在宽广、博大的自然怀抱里，我思考着生命的伟大和生命的隽永，那是因为生命一代一代没有止于某个过程，而是执
著地朝着未来，人类共同的未来!
哦，我心中永远的藏北藏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