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么远，又那么神圣，我的脚步因此虔诚而疲惫。
你的姓氏是天，你怀装着一湖水，来自天上的水，盛满星斗和云彩，还时常用雾纱罩住，谁不想一睹你的仙容?
你选择的位置也非常独特，不仅是在风雪覆盖的地方，而且，居然处于两个国家的交界位置，只有这样，你才更加增添神秘!
万仞高山之上，飞鸟难度的地方，你选择作为自己的家。远离那些尘世和喧嚣，用这种玉洁冰清和超凡脱俗的外貌，神圣一个民族远古的
图腾和信仰。高山之巅，你储存一湖清波，四周，用勇士一样的雪峰镇守着，营造一处安放神明的家园。然后，用白雪、用寒风、用海拔
拒绝那些没有意志的人走进。巧妙的是，因为选择在这个地理位置，所以，山脚下还有部队守卫，为这种神秘更加增添深度。
那么远的路，就是在今天，修成公路可以直达山顶一睹你的全貌，可是坐着车隔着玻璃看，同样艰难。近百道“之”字拐，表达和拷问着
意欲走进你的人的决心和勇气，你在与天相接的地方，沉默无言。千百年来，你看见无数的行者向你走来，有的望而生畏，有的半途而返
，有的历经艰难终于一睹你的芳容。当精疲力竭、步履蹒跚走进你的那一刻，它们在你为他呈现的倒影中不仅看见自己的前世今生，也看
见天地在雪水的粘合中怎样伟大和神奇。
你的周围，已经开始拒绝凡俗的生命，哪怕是一棵树，哪怕是一棵草，要想在你的身边生长，都要经过天地之间最坎坷的修炼。只有那种
岳桦，坚强地守护在这里，伴随着着神圣的山峰与湖水。它的树干枝条不粗壮，叶片几乎没有，只是伸出一束发射状的枝条在风中表达着
对生命的敬意，对寒风冰雪的傲视。从哪些掠过的风里过滤自己的需要的营养。那些还在天池周围可以生长的草，从千百年的火山灰的缝
隙间站起来，任凭一阵阵风吹，就像一把把薄尖的铣刀迎着风，把每一次经过的风都一剥两半，颤抖的身影其实是在欢呼和歌唱。
数十个“之”字形的回头弯，我渐渐觉得很有些不适。越上越高，越觉得风紧、寒冷。慢慢地，在视野里连岳桦和草都消失了，只剩下覆
盖着白雪的山，裸露着石头，火山石，经过高温熔炼后的火山石，倔强地守候在这山头上。极寒之地，道路狭窄而且陡峭，这里的山路上
，只有那种顶级的越野车可以胜任，也只有那些生长与这片雪国的小伙子敢于驾驶着这些钢铁机器飞驰于这百转千回的冰雪路上。每一个
转弯，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车窗之外一览无余的悬崖峭壁无声地衬托着天池的威严，在降低拜访者勇气的同时又提升着勇气。其实更多
的是提升着一种心灵的幸福感与对自然的敬畏感，越接近天池，越显得强烈。
不知道经过多少个拐弯，当悍马车停下的时候，我感觉已经到达了云端。极目望去，人已经在高山之巅，那些火山的熔岩，还在清晰地用
流向标示着一条条绵延到远处的山脉，近处几乎是光秃秃的，慢慢变成灰白色的林子，最远处开始变成绿色，中间夹杂着一些白白的建筑
物。这个山头和这片水池，成为这个散发出无数环、圈的核心。
连台风我都见过，但是还是被这里的风吓得愣住了。从车上下来，一扇小小的车门，居然被风吹的打不开。趁着风歇气的空隙打开门下来
，却被又一次卷土重来的风吹的迈不开步，风中夹杂着雪沫，不是雪花，粗鲁地拍打着脸，似乎在质问这些闯入者为什么来这里打破她的
宁静?逼问着还敢不敢走进她?几乎连站立都很困难，任何棉袄在这里都是无济于事的，风成为一根根尖利的刺，穿过你的身体，从每一
个毛孔中进入，从背后出来，带着你的五腹六脏的热量呼啸而过，然后在你还没回过神来的瞬间，又一次从体内肆掠。那些峡谷和山峰上
，我看见风在发怒，它们裹挟着那些在空中和落在地上的雪，像雾一样飘来飘去，狂妄、粗暴，自以为是。那些雪，又像是风舞弄握在手
中的沙，抛来抛去，变幻着雪沫形成的阴影和初始的位置，一会在山谷左，一会在山谷右，如沙画大师手下玻璃板上的图案。
很多人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形弄得一下子糊涂起来，变得瞬间麻木，渐渐感到一种恐惧，一种对自然伟力的恐惧。天池，在原来的思维设
计和影像里面的现象一下子被颠覆，以为的静柔，以为的风和日丽，以为的天高云谈，都被着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
风已经统治了山头，无处可逃，直到此刻，才会感受到看天池的一种荣耀，那是一种非凡的决定，也是生命的一次自我挑战。
对抗着风，你才能看见天池。除了近处的风让人难受，天池恬静安详。无数座山峰拱卫着中间的一块碧玉，水面平静无波，任何一个定格
的瞬间都是那么美，风在镜头里看不见，只有自己的身体在回馈着那种刺骨和穿透的寒。
雪峰，和西藏云南的还是有些区别，没有那种玉洁冰晶的剔透，总体都有火山石的灰色的沉默。也许是天气的原因，没看见那种金碧辉煌
金光耀眼的情景，倒是随风飘舞的雪沫让人觉得有些风沙激荡的感觉。长白山天池，用这样一种完全不同于水的态度介绍自己。
来自南国的俊男靓女，在这种突如其来的风雪中，大都花容失色，都在用意志做着坚强的抵抗。搀扶，牵手，在这一刻成为不自觉的举动
。站在天池边，用目光送上一个远道而来的旅人的虔诚与祈祷，让后匆匆返回，逃离似的，到车上躲避。随着路虎的一次又一次转弯，慢
慢回到人间和温暖里。
数千公里的跋涉，十来分钟的对视。天池湖畔，脚印都在风里消失。我心里明白，也只有这种艰难和严酷，保证了天池的美与尊严。在这
里，没有那些随便的人字拖和短裤背心，天池的容貌，容不得亵渎。这是天对天池的护佑。
天池，真似一次上天的旅途，那种记忆真实又虚幻，单纯又复杂。很久以后，我还在问自己：看到天池了吗?明白天池了吗?
我会永远记住去天池的路，从离开的那一刻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