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豢养的器官是迟钝的，知音秋虫者，寥寥无几。王世襄先生乃其一。这位大爱大痴的老人，那种蚂蚁般的天真，那种对幼小和细微的孜孜求好，那种茂盛的草木情怀和体量……当世恐难见其二。他在《锦灰堆》里回忆的那番青春好风光，乃中国养虫人最后的黄金时代，亦是虫鸣文化的绝唱和挽歌。此后，水土、心性、耳根、居境、世风……皆不适宜了。空间越来越只为人服务，环境侍奉的对象、卫生标准的主体，都是人。比如水污、地污、光污、音污，比如农药、化肥、除草剂，其量于人不足致命，于虫则不行了，虫清洁成癖，体弱身薄，一点微毒即令之断子绝孙。古时秋日，不闻虫语是难以想象的。那是耳朵渎职，是心性失察，是人生事故。足以让人惊悸、懊恼，羞愧难当。可当今，一年到头，除了人间争吵和汽车喇叭，我们什么也听不见。或许耳朵失聪，或许虫儿被惊跑了，躲得远远的了罢。总之，不再与人共舞，不再与人同眠。“七月在野，八月在宇……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何年何夕，那尾童年的蟋蟀，能再赴我枕畔窃窃私语呢？正文乡下人哪儿去了私以为，人间的味道有两种：一是草木味，一是荤腥味。www.ＨＡＯshuＤu.com年代也分两款：乡村品格和城市品格。乡村的年代，草木味浓郁；城市的年代，荤腥味呛鼻。心灵也一样，乡村是素馅的，城市是肉馅的。沈从文叹息：乡下人太少了。是啊，他们哪儿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