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悟禅　　少时读张继的《枫桥夜泊》，还以为这寒山一定是个古木参天、风景佳秀的名山。许久之后，才得知寒山乃唐代一位高僧的名字。平心而论，《全唐诗》中所收张继的40余首诗中，其他诗作称不上是上上佳品，惟独这首《枫桥夜泊》堪称唐诗中的精品。诗使寒山寺更加名重禅林；寺又使张继和他的诗远播重洋。今年暮春的一日，我有幸造访这千年古寺。 　　大雄宝殿的香火很旺，身着各色服装的善男信女们虔诚地顶礼膜拜着，众位高僧也手持木鱼，双目紧闭，肃穆地为膜拜者口诵经文。据说，寒山寺的古钟只有午夜时分才可敲响，千余年来，那108下钟声不知震撼过多少人的心扉。然而让我奇怪的是，眼下还是正午时分，伴随着大雄宝殿庭院里的袅袅青烟，钟楼里的钟声竟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寺内碑廊陈列的碑刻闻名遐迩，有《枫桥夜泊》诗：“……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对张继的这首诗，历来的注释一直比较低调，称其是一首抒发羁旅愁绪的七绝。对此，我一直不以为然。特别是三四两句，以往普遍认为是凄楚的钟声使旅人的愁情更加浓烈。而我却以为，恰恰是这钟声使作者自省自警，从一腔愁绪中得到了解脱。按佛法的说法：“闻钟声，烦恼清，智慧长，菩提生。”当年张继赴京赶考名落孙山，归途羁旅枫桥，冷月西斜，栖乌惊噪，难免悲从中来。但作者的情绪并没有只限于此，当寒山寺夜半的钟声传来，他深受启迪，于是诗兴大发，留下了这千古绝唱。或许也正是这钟声才清除了他不第的烦恼，促使他继而刻苦攻读，再次进京应试，终于中了进士。果真如此，我想，那《枫桥夜泊》大概应该归于禅诗一类了。 　　本人并不信佛，也不谙禅事，但进得庙来也想体会一下个中的滋味。要学禅事进入禅的境界还真是件难事，只有靠自己的灵性去认识或领悟。古人为我们做出了很好的范例。唐代诗人王维曾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名句，意思是到了水穷之处不但不烦不恼且产生了观云的兴趣。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表现了作者被罢官后贬到边陲的心境，尽管孤独寂寞，却仍有“寒江独钓”的兴味。而刘禹锡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更是一种大境界、大超脱。正由于这样，我国历史上众多的知识分子尽管一生之中在宦海几经沉浮，但大多都能虚怀若谷，安之若素。 　　走出寒山古寺，日已西斜，毗邻寺庙的古道之上，长街人流，裙带飘香，“人面桃花相映红”。许多人周身洋溢着朝拜之后的虔诚与满足。其实，这光怪陆离的人世间，正设置着种种诱人的机遇和恼人的坎坷在等待着他们。是春风得意抑或是厄运当途，任何人都无法预料。既然进庙烧香，就要有个禅的心态，否则，欲无止境，当了皇帝还想成仙，天生的幸运儿总想锦上添花，过高的期望值往往导致物极必反，喜极生悲。只是哪得诸般都占尽呢？凡人还是应该调整心态，安心静虑，平和地待人、待己、处事。即使是华盖当头又无力回天，那就学学庄子“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还能落得个“知足者常乐”的结局呢！ 